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吴邪吓了一跳，转身看见解雨臣不知何时出了卧室，站在走廊那头，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
“小花儿……”
“画后面是监控屏。”解雨臣走过来，在平板上点了几下。那幅风景画的画面突然变了，变成九个监控画面的网格。分别是别墅前后院、周边道路、以及地下室入口、一楼客厅、二楼走廊。
画面是黑白的，但很清晰。吴邪看见自己刚才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背影，看见胖子房间里灯还亮着（估计在折腾那把狙击枪），看见黑瞎子房间灯已灭。
解雨臣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另一个界面。这个界面显示的是别墅外围的监控，有红绿蓝各种标记。突然，解雨臣手指停住，眉头微皱。
吴邪凑过去看。屏幕上，代表别墅的图标周围，有三个很小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红点位置是监控探头的盲区交界处。
“这是……”
“热信号。”解雨臣声音平静，“三个人，在院子外墙东北角、西南角，还有正门对面那棵老槐树后面。潜伏姿势，至少半小时没动了。”
有人在外面监视。
吴邪后背一凉：“什么人？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们回来之后。”解雨臣关掉界面，“可能是冲哀牢山的东西来的。”
吴邪看向地下室方向。张起灵下去了。
果然，几分钟后，地下室的门轻轻打开，张起灵走出来。他已经换了身深色的户外装，他朝解雨臣点了下头，解雨臣在平板上操作几下，别墅的正门无声滑开一条缝。
张起灵侧身闪出，门合上。
“小哥一个人去？”吴邪不放心。
解雨臣说着，转身回卧室，“你也早点休息。牛奶喝了，助眠。”
吴邪怎么可能睡得着。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但别墅隔音太好，什么也听不见。墙上的钟滴答走着，十分钟，二十分钟……
凌晨一点左右，地下室的开门声再次响起。张起灵回来了，手里多了个东西，一个巴掌大、像黑色烟盒的玩意儿，外壳有裂痕，露出里面的电路板。
干扰器。专业级的。
他将东西放在茶几上，转身要上楼。
“小哥，”吴邪忍不住叫住他，“外面的人……”
“走了。”张起灵停下脚步，没回头。
“是什么人？”
张起灵没再回话，上了楼。吴邪看着茶几上那个报废的干扰器，心里沉甸甸的。专业的监视者，带着干扰器，趁他们刚回来、最疲惫的时候摸上门。这绝不是偶然。
后半夜吴邪几乎没睡，天快亮时才迷糊过去。醒来时已是上午九点，阳光透过伪装的窗户显示屏洒进来，看起来和真的窗户一样。
下楼时，其他人都已经在餐厅了。胖子正在煎鸡蛋，黑瞎子煮咖啡，解雨臣坐在餐桌前看早间新闻。张起灵靠在厨房门边，手里端着杯水，看着显示屏上的虚拟庭院景色。
“早啊关老师！”胖子把煎蛋铲到盘子里，“尝尝胖爷我的手艺！”
“早。”吴邪坐下，看着桌上摆开的早餐：煎蛋、面包、火腿、蔬菜沙拉，还有一锅白粥。很丰盛，但气氛有点微妙。
“昨晚睡得怎么样？”解雨臣放下平板，推了推眼镜。
“还行……”吴邪斟酌着用词，“就是半夜好像有点动静？”
“哦，几个小毛贼。”解雨臣用筷子夹了片火腿，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昨晚有只野猫路过”，“想知道我们从哀牢山带了什么回来。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吴邪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没说话。
胖子把煎蛋盘子端过来，嘿嘿笑：“花爷儿威武！怎么处理的？送局子里了？”
“那多麻烦。”解雨臣吃了口沙拉，“给了点教训，让他们回去传个话：哀牢山的东西，不是谁都能碰的。以后眼睛放亮点儿。”
黑瞎子端着咖啡过来坐下：“花爷儿，您这‘教训’，不会是把人埋后院了吧？”
“法治社会，文明人。”解雨臣微笑，“就是让他们设备的GPS定位系统出了点小故障，导航去了二百公里外的垃圾处理厂。顺便，他们雇主那边的服务器，今早应该会收到点有趣的病毒彩蛋。”
吴邪：“……”
胖子竖起大拇指：“资本家，啊不，花爷儿，讲究！”
早餐在一种古怪的和谐气氛中结束。饭后，解雨臣开始安排休整期间的工作：体检、装备保养、情报整理、路线规划。张起灵负责检查所有装备状态，吴邪协助整理资料，胖子和黑瞎子被派去清点库存和补充消耗品。
吴邪在书房整理哀牢山带回的资料照片时，张起灵走了进来，安静的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小哥，”吴邪忍不住问，“昨晚那些人，你看见他们长什么样了吗？”
张起灵翻过一页：“佣兵，训练有素，徽记。”
“什么徽记？”
张起灵用笔在便签纸上简单画了个图案：一个变形的、像鹰又像龙的标志，下面有个数字“7”。
吴邪拍下图案，传给解雨臣。几分钟后，解雨臣回复：“查到了。‘第七调查局’，私人机构，背景复杂，专门接各种‘非常规’调查委托。雇主信息加密，破解需要时间。”
“私人调查公司？”吴邪皱眉，“他们盯上我们干什么？青铜树的秘密，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张起灵看向吴邪，“长生。”
吴邪心头一跳。还想问什么，张起灵已经起身，出去了。
吴邪低头，看着手里那枚血玉碎片。暗红的光泽，在虚拟的阳光下，似乎在微微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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