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从未与谢清晏接触过。
这个传闻中好男色的五皇子，他只听过旁人议论。
今日他也是第一次见谢清晏，与印象中的模样并无差别。
这便是他能认出谢清晏的原因。
可五殿下将自己唤出去，所为何意呢？
柳元低着头默默跟在谢清晏身后。
谢清晏比他个子还高些，那与生俱来的威严之气令他大气不敢出。
暗哑的声线从头顶传来，柳元双手小心翼翼地交叠在身前，等着谢清晏使唤。
“柳大人您是翰林院总管，职位比宁昭高上不少，这段时日他就仰仗柳大人照顾了。”
柳元紧紧憋住的气息倏然吐出，松了口气：“殿下言重了。温学士能力出众，下官该属温学士仰仗才对。”
谢清晏鼻尖溢出轻哼。
柳元屏住呼吸，紧张地抬头。
正巧撞上谢清晏冷冰冰的眸投着冰刀，柳元吞咽了下：“殿下？”
谢清晏拍拍柳元的肩膀：“如此，你便管好那些爱嚼舌根的官员，若我再听见你们议论温宁昭，我便寻父皇革了你们的职。”
“柳大人，”谢清晏唇线下压，寒气逼人，“可莫要怪本皇子没提醒你。”
柳元只觉得这阴寒的天气却让他添了一身冷汗。
“是。”
“那就多谢柳大人了。”
谢清晏弯着诱惑的桃花眼，冲柳元一笑。
谢清晏并不怕他这么做会让温宁昭结下梁子，最终只会让皇帝认为他是个恋爱脑。
即便野心十足，却还是被个男人困住。
离开翰林院后，谢清晏直接前往了皇宫谢安雁的寝殿。
兄弟俩几日没见，甚是想念。
谢清晏到了那，便看见谢安雁坐在木椅上，望着光秃秃的地面发呆。
谢安雁所在的地方同冷宫没有丝毫区别，丫鬟奴才加起来不到五个。
他未曾有任何实权，母后死后更成了一个废物皇子。
原书中他也是靠着五皇子才有了一丝人味儿。
只是死得快。
“安安。”
谢安雁猛然抬头，眼睛登时亮了。
急躁地想要迎上去，因力道过大，身下的木椅吱呀吱呀地叫着。
只听咔嚓一声，人直接摔在地上。
谢清晏原地愣住：“……”
紧接着便听到谢安雁委屈地哼唧了声。
谢清晏终于给了反应——当事人眼巴巴地望着他笑出眼泪。
谢安雁从地上爬了起来，自顾自地掸了掸身上的土，泪眼汪汪地看着朝他走过来的谢清晏：“皇兄。”
“你这般闷闷不乐，是有人欺负你了？”
话音刚落，谢安雁便抱着谢清晏嚎啕大哭了起来。
谢清晏双手抬起，待他哭了一会儿后才安抚地拍了下脊背。
听着哼哧声，谢清晏瞧见谢安雁那双泛红的眼睛，脸色阴沉：“莫非是夜归月来过？”
谢安雁停止哭泣，眼里突现震惊，一副正是在说‘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谢清晏各处地方看看，确定无人带着谢安雁进了屋。
“她找你说什么了？”
谢安雁踌躇片刻：“她说她现在并无子嗣，又在这后宫孤立无援，想认我做干儿。”
谢清晏反感地翻了白眼：“她，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
他没预料到夜归月会想拉拢单纯的谢安雁为一派，毕竟原书中六皇子接触的人只有原主。
看来自从他穿书过来，增添了一些原书中并没有的情节。
那谢安雁的死会加速吗？
脑海中莫名蹦出福利院中的那个只愿意贴着他的小弟弟。
也是这样。
脸上藏着奶膘似的，还是个孩子就要经历一些他无法面对的。
谢清晏心口像是堵着巨大的石头，沉闷得很。
“莫要信她，不过是诓骗你的。”
谢安雁揉揉眼睛：“我哭是因为想起了母后。”
谢清晏第一次圣母心泛滥，抬手摸摸谢安雁的头：“总之，你要离她远些，不要信她。”
谢安雁单纯地点点头。
“这里冷清得很。”
谢清晏打量了房中布局，走到柜前，打开后却只见一些单薄的衣衫，唯一一件披身的狐裘都破了洞。
“天虽是渐渐热了，但冷天还会有几日，你出门去披好。”
谢清晏摘下大氅，递给谢安雁。
谢安雁急忙摆手：“我不能收。”
“怎么？是看不起你皇兄？”
“没有的事。”谢安雁耳尖冒了红。
“你我都没了母后，相依为命的只有你我，我不帮你谁来帮？拿着！”
看到谢清晏沉着脸，要发火的狠厉神色，伸手接过。
“乖。”
被这一个宠溺的字，谢安雁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连声谢谢都忘了说。
“你院中的丫鬟奴才都去何处了？”
谢清晏想起本就寥寥几个的下人，自从来到此处却一个也没见到。
谢安雁道：“月妃把他们叫去了，说那里缺几个人不够用。”
“缺几个？”谢清晏扬眉冷嗤，音量拔高不少，“要不要将我府上的人也给她用啊？”
谢安雁皱眉，拽拽谢清晏的衣袖：“皇兄小点声。”
“走。”
谢清晏攥紧谢安雁手腕。
谢安雁：“去哪儿？”
“找父皇把下人全都要回来！”
“我、我不敢。”
“那我便自己……”
“要去何处啊？”
谢清晏甩开他的手，气冲冲地打算找皇帝讨公道，身后便多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线。
气愤还未曾消减，迎上了皇帝暗流涌动的眸，和他身后看热闹的夜归月。
这是将他们的对话全都听见了？
谢安雁一脸担忧，生怕皇兄因他让皇帝痛恨。
上前一步，跪地解释：“父皇，此事不关皇兄的事，全是儿臣一人所为。”
谢清晏更气了。
奈何在皇帝这里发不了太大的脾气，只得故作心酸：“儿臣心疼六弟，便想着同父皇多要几个下人过来。”
“安安年纪尚小，若无人照料，最终像贵妃娘娘死去才被发现，便很惨了。”
谢清晏的话里无疑不是在威胁皇帝。
毕竟贵妃死在后宫，从未见过。
那时众多大臣联合上书，要求解散寻意阁，不再纳妃，便不会出现这等恶劣之事。
皇帝一听，果真变了脸色，怒斥了一声大胆。
“谢清晏，朕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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