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带着四个保卫科的壮汉,那一身黑制服在白汽腾腾的厨房里格外扎眼。
“住手,都给我放下!”
李怀德一声暴喝,那嗓门比平时开会都大。
他几步冲到灶台前,一把按住傻柱刚端起来的饭盒,手劲大得吓人。
“何雨柱,你还要不要脸了?”李怀德阴测测地笑着,那张脸在蒸汽里显得格外狰狞。
“厂长的指示你也敢当耳旁风?公家的东西你也敢往兜里揣?”
傻柱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本能地护食,梗着脖子喊:
“李副厂长,这是剩下的,这是规矩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呸 什么狗屁规矩!”
李怀德抬手一挥,直接把傻柱手里的饭盒打翻在地。
“哗啦!”
肉滚了一地,油汤溅了傻柱一裤脚,几块上好的肉,在脏兮兮的地面上冒着热气。
“以前那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这轧钢厂姓何,何厂长说了,每一粒米都要入账。”
李怀德转头对着保卫科的人一挥手:
“给我搜,把每个人兜里都翻一遍,还有这锅底,都给我刮干净了,连油星子都别给我剩,统统拉到养猪场去。”
保卫科的人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把后厨翻了个底朝天。
马华吓得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傻柱看着那一地狼藉,心都在滴血。
“可是我这……这我晚上还要……”
“你要个屁!”
李怀德凑到傻柱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傻柱,别怪李叔狠心,这是你亲叔下的死命令。”
“他说了,要把你的爱情放到火上烤一烤,看看这味儿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带走!”
李怀德大手一挥,有人直接拎起剩下的半桶菜,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傻柱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空荡荡的饭盒盖子。
看着那口被刮得锃光瓦亮、比狗舔过还干净的大铁锅。
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他突然觉的这冬天的风,是真的有点刺骨了。
…………
傍晚,中院贾家,炉火通红。
为了省煤球,这炉子平时都是封着的,今儿个特意捅开了,火苗子舔着壶底,滋滋响。
屋里比外头暖和不少,但也透着股让人燥热的闷劲儿。
桌正中间摆着个豁口的青花盘,五个大白馒头码得整整齐齐。
白面发得好,暄软,还冒着热气。
旁边是一碟子咸菜丝,上面淋了平时舍不得用的香油,亮晶晶的。
这配置,在贾家算得上过年。
“妈,傻柱怎么还没回来?”
棒梗坐在板凳上,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怎么坐都不踏实。
他手里攥着贾东旭留下的红木筷子,不停地敲着空碗,当当当的脆响在屋里回荡。
这要是搁平时,贾张氏早一巴掌扇过去了,敲碗那是叫花子的行径,晦气。
可今晚她没恼,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反倒舒展开来,看着那空碗,就跟看见了聚宝盆似的。
“急什么,奶奶跟你说。”
贾张氏把纳了一半的鞋底,往箩里一扔。
“那傻柱就是个顺毛驴,干活卖力气,但也磨蹭,今儿有招待,好肉好菜不得多装会儿?回来早了让人看见,他也怕。”
她扭头看向正在镜子前,抿头发的秦淮茹。
“淮茹啊,还是你有手段,昨晚那一趟没白跑,哪怕没让他沾着身子,这魂儿也给勾过来了。”
“傻柱这人我清楚,见了腥味就走不动道,昨晚尝了甜头,今儿这后厨最好的那一块肉,准得进咱家锅里。”
秦淮茹对着那块斑驳的镜子,仔细别好耳边的碎发。
她听着婆婆的话,嘴角轻轻抿了一下。
她对自己有信心,这院里的男人,没几个能过得了她这一关。
她特意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把的确良衬衣的领子往外翻了翻,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锁骨。
“妈,我是为了棒梗,为了这个家。”
秦淮茹转过身,声音不大,透着股笃定。
“只要傻柱还是那个傻柱,何大华就算再厉害,也管不住侄子裤裆里那点事 ,这长期饭票,跑不了。”
贾张氏笑得露出了后槽牙:“那是,那是,只要把傻柱拴死,咱贾家这日子就倒不了,晚这顿肉,是咱应得的!”
这五个白面馒头就是鱼饵,是为了配傻柱带回来的油水。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皮鞋底拖着地面,甚至带着点蹭地的声音,听着就不爽利,沉甸甸的。
“傻柱回来了。”
棒梗耳朵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直接跳下板凳,冲向门口。
秦淮茹赶紧扯了扯衣摆,换上了一副温婉贤惠又带着点期盼的神情。
“吱呀……”
门被推开,冷风夹着煤烟味灌进来,桌上的蜡烛火苗猛地晃了两下,屋里的影子跟着乱颤。
傻柱站在门口,他没进屋,脚尖抵着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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