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和田鹤，其他人并不清楚高途与沈文琅之间的真实关系，因此他说得颇为隐晦，末了又补充一句：“沈总比较念旧。”
高途还尚未回应，一旁的田鹤却歪了歪头，意有所指地接话：“人也不能总停留在过去，还是把握当下比较重要。”
言外之意便是：不珍惜当下的话，再怎么念旧也是徒劳。
田鹤个人对沈文琅并无意见，甚至颇为敬佩其商业手腕，但论及立场，他绝对是毫无保留地站在高途这边，因此听到陈彦白替沈文琅说话，想也没想便堵了回去。
田鹤一开口，陈彦白的气势莫名就弱了几分，脸上甚至掠过一丝羞涩，低声应和：“你说得对。”
田鹤：“......”
他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地看了陈彦白一眼。
高途：“......”
为什么陈彦白碰到田鹤就显得这么局促？
难道......他喜欢田鹤？
有机会再问吧。
前面那些话内里的意味过于明显，怕这样下去，周围聪明的人会猜出端倪，高途将话题敷衍带过：“过去和现在都是人生中必经的历程，也不能只选择感知其中的某一部分，不提了。”
他转而开始安排正事，让田鹤去负责给从京津带来的团队成员分配工位，自己则先行走进了那间为他准备的新办公室。
办公室的布局风格与隔壁沈文琅的颇为相似，这让他感到些许不适。
定了定神，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沈文琅怎么还没到公司？
他下意识想去摸手机给沈文琅发消息，指尖触到屏幕的瞬间，却又想起前两日那些混乱而亲密的画面，实在无法立刻切换到若无其事的交流模式。
他按下内线电话，将陈彦白叫了进来。
“高秘......高副总，您找我？”陈彦白快步走入。
高途看着他：“小陈，私下里，跟田鹤一样，叫我高途就好。”
被熟悉的旧部如此正式地称呼，总觉得有些别扭。
“哦，好。” 陈彦白松懈下来，“高......哥。”
他和田鹤还是有区别的，田鹤和高途先是朋友、是同级，后面才变成的上下级。而他先是高途的下属，就算关系好也没有直呼其名过，现在重新见面，叫高途不太适应。
更何况，沈总现在开始排斥Alpha了，他可不敢多生事。
“沈文琅今天还不来公司吗？”高途状似淡然地问道。
陈彦白愣了一下：“这个，我不太清楚。”
他心里暗自嘀咕，沈总的行踪，他不是应该比自己更清楚吗？
行吧。
高途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追问，转而打量起办公室，提出了另一个疑问：“我记得这里原本是个小型会议室，怎么改造成办公室了？副总办公室那一层，还有几间闲置的。”
陈彦白摸了摸鼻子：“你和沈总这关系，他估计是想离你近一点，方便沟通。”
高途闻言，神色依旧温和，但态度明确：“私下的关系应该和公司事务分开。我是副总，办公室设在总裁办同一层，不合适。等他来了，你帮我跟他协调更换到副总楼层。”
陈彦白脱口而出：“这有什么，你还是集团的董事，有这个身份在，你在这层办公很合适，真要去跟副总们挤在一层，那才荒谬吧？”
“董事？”高途微微一怔，眼眸中浮现出困惑，“什么董事？”
“......”
陈彦白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他本意是想开解高途，让他别太在意办公地点这种小事，万万没想到高途本人居然对此毫不知情！股权转让协议不是都签了吗？手印都盖了！
完了！
说漏嘴了！
闯大祸了！
他这是把沈总卖了个彻底！
“没、没什么！”陈彦白慌忙摆手，眼神躲闪，转身就想溜，“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紧急会议！我先去忙了！”
“小陈。”高途开口叫住他，那平静外壳下的严肃让他定在了原地，“到底什么事？”
陈彦白哭丧着脸，几乎要作揖：“高途，高副总，高秘书......您行行好，就别再追问了！要是让沈总知道我多嘴，我饭碗不保啊！”
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他当时没特意叮嘱我不能说，我以为你知道的，所以才......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告诉我，我们之间的事不会牵连到你。”高途不想为难他，但他必须知道真相。
“这......”陈彦白仍在犹豫。
“我也可以跟你签保密承诺书。”高途承诺。
陈彦白看着高途清正的眼神，咬了咬牙：“好吧，承诺书就不用了，我相信你。”
他快速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天我去酒店给你们送协议，我瞥见合同内容，一份是沈总把价值七十亿的HS股权过户到你名下。另一份是承诺书，内容是如果将来辜负你，自愿将HS全部财产都转让。高秘书，能看得出来，沈总他是认定您了。”
“......”高途沉默了。
他不需要这样的认定。
不需要沈文琅如此巨额的馈赠。
也不需要那份看似保障实则沉重的承诺。
更不需要沈文琅用这种方式来对他好。
这份“好”，已经越过了他待人处事的基本原则和底线。
他在京津时，明明已经明确跟沈文琅说过，不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掺杂利益，他现在居然给他们之间夹杂了这么一个天文数字。
他心下气闷，称呼都变了：“去给沈总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到公司。”
“好的。”陈彦白如蒙大赦，赶紧回到工位拨通电话，“沈总，高副总问您什么时候到公司。”
电话那头，刚在冷水里泡了一个小时想让自己感冒的沈文琅，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回答：“一个小时之后。高途有什么事？他怎么不自己打给我？”
“他......”陈彦白支吾了一下，还是没扛住压力，认错，“对不起沈总！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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