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倾——!!!”
何啸那嗓子破音的嘶吼,自个儿听着都像被砂纸磨过喉咙,瞬间就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枪炮交响曲里。屁用没有。他眼睁睁看着那只覆盖着冰冷青铜的手,僵硬地扒在震开的金属舱门缝隙上。那颜色,那质感,比营地里最陈年的铁锈还要死寂,看得他心窝子像被冰锥子捅穿了,凉气嗖嗖往外冒。
“操他妈的!”何啸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油桶上,震得手腕发麻,却压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恐慌。苏玉倾那鬼样子,青铜都爬脸上去了,这他妈哪是失控,这是要彻底变成一尊活体青铜雕像啊。
可他那条该死的左腿,稍微一动,骨头茬子就在肉里碾磨,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别说冲过去,爬都够呛。他只能像条被扔在砧板上的鱼,缩在油桶和破烂轮胎堆成的临时掩体后面,听着子弹“啾啾”地从头顶飞过,打得旁边废弃零件火花四溅,心惊肉跳地祈祷下一颗别落自己脑门上。
战场就是个巨大的绞肉机,锈火这帮拾荒者出身的亡命徒,是真他妈够硬。围墙被净化教团的能量武器打得跟筛子似的,融化的铁水往下滴,浓烟滚滚。时不时就有人惨叫一声从围墙上栽下来,摔在地上抽搐两下就不动了。可剩下的人眼睛都杀红了,吼着“为了锈火!”顶着瓢泼的弹雨往上填。那辆焊得跟铁罐头似的改装卡车——“铁王八”——顶着车顶的重机枪,硬是堵住了一个大缺口,喷吐的火舌把冲上来的灰袍子扫倒一片。
面具男的声音透过兽骨面具,吼得比枪炮还响:“B组!给老子压上去,别让他们靠近东墙。老鬼,你他妈‘铁王八’是摆设吗?给老子碾过去!”
老鬼那干瘪的身影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钻出来,麻利地爬上一台焊着钢板、像个大号铁疙瘩的自制玩意儿,那东西屁股后面喷着浓烟,吭哧吭哧地往前拱,看样子就是另一台“铁王八”。营地里到处是火光、硝烟、飞溅的金属碎片和绝望的嚎叫,空气里那股子铁锈味、血腥味、焦糊味混合着劣质燃料燃烧的刺鼻气味,浓得化不开,吸一口都呛得肺管子疼。
何啸咬着牙,指甲都快抠进油桶的铁皮里了。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该死的金属罐子,可眼角的余光根本不受控制。罐子的舱门缝隙好像又大了一点点,那只青铜色的手似乎……动了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
嗡!!!
没有声音,或者说,超越了一切物理声响的、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恐怖震荡,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源头,就是那个关着苏玉倾的巨大金属罐子。
何啸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地一声,像被一柄无形的、裹着寒冰的巨锤,从里到外狠狠抡了个结实。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无数冰冷、混乱、充满绝望和毁灭气息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精神被强行撕扯进去的——无数冰冷沉重的青铜锁链寸寸崩断,发出无声的哀鸣;一片无边无际、翻涌着暗红色粘稠物质的深渊在脚下裂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深渊深处,有难以名状的、庞大到遮蔽视野的阴影在蠕动,仅仅是“瞥见”其轮廓,就足以让灵魂冻结。而在这片毁灭景象的核心,是苏玉倾……她那残存的精神世界,正被冰冷死寂的青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覆盖、冰封、湮灭。那是一种绝对的、彻底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呃啊——!!!”何啸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惨嚎。七窍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他知道那是血。这冲击根本不是针对他肉体的,是直接碾碎意志的精神海啸。
整个战场,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围墙内外,上一秒还在疯狂厮杀、咆哮、扣动扳机的人类,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紧接着,比刚才更凄厉、更绝望的惨叫声爆发出来。
“我的头!炸了!炸了!”
“鬼!有鬼啊!!!”
“呃呃呃……”有人直接口吐白沫,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瘫软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意志稍微薄弱点的,眼睛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围墙外净化教团那如同爆豆般密集的枪声和能量武器的尖啸,也诡异地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层,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混乱,绝对的混乱取代了有序的攻防。
锈火营地这边,刚还悍不畏死冲锋的战士,此刻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哀嚎;操纵重机枪的壮汉双手脱离握把,蜷缩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连那辆正在喷吐火舌的“铁王八”,车顶的机枪也哑火了,驾驶员似乎也陷入了痛苦挣扎。营地里那些原本躲在各处的老弱妇孺,更是哭喊声一片,被这无形的恐怖彻底击垮。
净化教团那边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透过被打穿的围墙缝隙,何啸模糊地看到一些灰袍身影同样痛苦地倒下,进攻的阵型瞬间瓦解。这无差别、源自失控污染的狂暴精神冲击,不分敌我,把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座瞬间爆发的疯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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