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拿什么拼？‘碧水蛟’和‘袖里乾坤’都跑了！外面那些兄弟死的死废的废！那煞星根本不是人！是鬼！”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
“闭嘴！再敢扰乱军心，老子先劈了你！”孙彪的怒吼伴随着刀鞘重重砸在桌上的巨响。
莫衡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墨，无声无息地贴在班房窗外冰冷的墙壁上。哀气弥漫，冰冷地感知着屋内的混乱、恐惧与疯狂。屋内有五人。孙彪气息最盛，带着暴戾的杀意，另外四人则如同惊弓之鸟。
他不需要听更多。死忠，且试图集结反扑。这是必须剪除的毒刺。
莫衡没有破门。他如同壁虎游墙，悄无声息地攀上窗棂，指尖凝聚一点精纯的哀气内力，如同最细小的冰锥，无声无息地刺破了窗棂上糊着的薄纱。
屋内，孙彪正背对着窗户，对着几个垂头丧气的护卫头目挥舞着拳头咆哮，唾沫横飞。另外三人则缩在角落，面如土色。
噗！噗！噗！噗！
四点幽蓝寒芒如同被无形之手弹出，瞬间从破开的窗纱孔洞中激射而入！速度快到极致，轨迹刁钻诡异，无声无息！
其中两点，如同长了眼睛，瞬间没入孙彪后颈风池穴和腰眼命门穴！位置精准无比！
另外两点，则如同索命的飞蝗，瞬间钉入角落里那两个叫嚷着要逃走的护卫头目的咽喉下方天突穴！
“呃……”“嗬……”
孙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咆哮声戛然而止！如同被瞬间冻结的怒目金刚！粗豪的脸上瞬间爬满惊愕与难以置信，随即被巨大的痛苦和冰冷淹没！他试图转身，试图拔刀，但全身的力量如同被瞬间抽空，四肢百骸僵硬如同铁铸！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被点中天突穴的两个头目，则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嗬嗬两声，脸色瞬间涨红发紫，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失去了所有发声和行动能力！
剩下两个缩在角落的护卫，早已被这无声无息、如同鬼魅般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孙彪和两名头目瞬间僵直、倒地！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
“鬼…鬼啊！”一人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另一人则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透，只会筛糠般抖着，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莫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窗口滑落，落在班房门口。他没有理会那两个崩溃的护卫，冰冷的目光扫过僵立如雕像、眼神凝固着巨大恐惧与不甘的孙彪，以及在地上痛苦抽搐的两人。
足够了。孙彪被废，死忠核心被拔除。剩下的，不过是无牙的野狗。
他转身，身影再次融入东楼的阴影，朝着最后一个可能藏匿死忠、也是控制着金玉楼最后防御机关的地方——后园水榭——无声潜去。
水榭临湖而建，飞檐斗拱倒映在漆黑如墨的湖水中。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在湖面上打着旋儿。水榭内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孤零零的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晃，投下昏黄摇曳的光。
哀气弥漫，如同无形的冰丝探入水榭下方。莫衡清晰地“听”到了水流冲刷暗渠的声音，以及……暗渠深处，一处密闭空间内，两个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机簧绞盘绷紧的微弱颤音！正是控制外墙寒铁网和毒箭的机关总枢所在！吴三的供述在此刻得到印证。
水榭入口台阶下，一处不起眼的青石板微微凸起，正是开启暗门的机关。
莫衡没有去碰那石板。他走到水榭边缘的栏杆旁，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下方幽深的湖水上。哀气感知锁定着水榭下方暗渠的入口位置。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对准了幽暗的湖水。
意念沉凝，肺腑哀气奔涌！
嗡！
秤锤上幽蓝寒芒一闪！
噗！噗！噗！噗！
四点幽蓝寒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从秤锤裂痕中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冰冷的湖水！没有溅起丝毫水花！
幽暗的湖面下，四道微弱的蓝光如同游弋的死亡水母，循着哀气的指引，穿透水流，精准无比地找到了水榭下方暗渠的金属栅栏入口！
叮！叮！叮！叮！
四声极其轻微、被水流声掩盖的金铁撞击声！
暗渠入口坚固的铁栅栏，四个关键的铰链连接处，在磁石碎片的精准撞击和瞬间爆发的极寒侵蚀下，如同脆弱的冰晶般应声碎裂！
暗渠深处，那处密闭的机关室内。
“什么声音？”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惊疑。
“好像是……上面？”另一个声音透着不安。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他们头顶传来！伴随着巨大的水流冲击声！暗渠入口被破坏的铁栅栏被汹涌的暗流瞬间冲垮！冰冷的、带着巨大冲击力的湖水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灌入这狭窄的密闭空间！
“啊——！”
“救命——！”
两声短促凄厉、充满极致恐惧的惨叫瞬间被汹涌的水流吞没！机簧绞盘被冲垮的轰隆声、人体被水流狠狠拍在石壁上的闷响、以及绝望的溺水挣扎声混杂在一起，最终只剩下水流灌满空间的、沉闷的咕嘟声……
水榭之上，莫衡静静地看着恢复平静的幽暗湖面。几点微弱的幽蓝光芒破水而出，倒射而回，没入秤锤。
后园水榭，彻底死寂。只有寒风吹过飞檐的呜咽，以及那盏孤灯在风中摇晃的影子。
核心死忠，核心机关，一并冰消瓦解。
莫衡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踏着细碎的雪沫，朝着金玉楼那高耸的、象征着最后出口的东侧院墙走去。身影在孤灯的昏黄光晕下拉得很长，如同融入暗夜的剪影。
他走过依旧奢华的庭院，绕过惊惶躲藏的下人，穿过散落着零星珍宝的路径。那些价值连城的金玉，在他眼中，与路边的瓦砾、凝结的血污毫无分别。他未停一步，未看一眼。
余孽已冰消。暗流终将平。
这座金玉囚笼的崩塌，再无阻碍。只待，黎明到来，阳光刺破这血色的浮华，让一切腌臜暴露于天光之下。而他的路，在更深的暗夜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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