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山下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
最后那几点光亮也消失在夜色深处,像沉入水底的碎星。
大殿方向不再有喧闹传来,只剩下夜风偶尔卷起一两声虫鸣,在空旷的山道上回荡。
杨枫站在软榻边沿,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
一炷香?
半个时辰?
也许更久。
他不觉得无聊,也不觉得困倦,毕竟他已经走神了……
慕惜筠也没有再开口。
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匀,像是睡着了。
可杨枫知道她没有,那双清冷的眸子始终半睁着,望着山下的夜色,不知在看什么,不知在想什么。
夜风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檐下的灯笼不知何时灭了一盏,剩下的那盏在风中摇摇欲坠,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墙上无声地纠缠。
“走吧。”
忽然,慕惜筠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慵懒褪去了,酒意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醒……不是冰冷的清醒,是那种深夜里独坐良久之后,忽然想通了什么的清醒。
“练剑。”
杨枫一愣,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现在?”
慕惜筠没有回答。
她撑着软榻缓缓起身,素白的衣裙在月光下如水般流淌,青丝从肩头滑落,拂过杨枫的手臂,带着淡淡的酒香和冷冽的草木清气。
她走向院落。
脚步不疾不徐,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月光追着她的背影,将那袭素白染成银色的轮廓,像一幅刚刚落笔的水墨画,墨迹未干,意境已出。
杨枫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院落不大的。
慕惜筠走到院落中央,站定。
她背对着杨枫,月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修长,清冷,像一柄尚未出鞘的长剑。
杨枫在她身后三步之外停下,没有上前,没有开口。
夜风忽然紧了,吹得竹梢弯下腰去,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青丝在风中飞扬,如一面素白的旗帜。
“盛世将至。”
慕惜筠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这夜风中一字不漏地传入杨枫耳中。
“天骄辈出。各大圣地,隐世宗派,甚至是那些封尘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道统,都将在这方天地间……现世。”
她微微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中若隐若现,那双清冷的眸子望向远处的天际,仿佛能看穿夜色,看到那片即将到来的风云。
“留给为师的时间……不多了。”
杨枫心中一紧。
“为师总有预感……”
“教你不了太久。”
在擂台之上,杨枫的表现的确惊艳!
初出茅庐的他一剑之威竟然能秒杀场上所有的内门弟子,更恐怖的是他还只是十二维度道境!!
内门弟子大多都是铸界境,而杨枫竟然能以十二维度道境秒杀铸界境,这其中可是越了,弦种境,织命境两大境界!
这放眼在以前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杨枫居然做到了……
那一瞬间,她就察觉,杨枫不是池中之物!
月光下,那只手白皙如玉,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虚空一握。
一柄长剑凭空浮现在她掌中。
剑身细长,通体莹白,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像一泓秋水凝成了实质。
剑柄处缠着银白色的丝绦,尾端垂下一缕剑穗,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这一手扶风剑诀……”
慕惜筠握剑的姿势变了。
不再是随意的虚握,而是五指收拢,剑柄抵在掌心,剑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在一瞬间由静转动,由柔变刚。
“算是为师教你的第一课。”
她的声音不再慵懒,不再柔软,而是变得清越、铿锵,像长剑出鞘的那一瞬发出的铮鸣。
“看好了。”
慕惜筠的声音打断了杨枫的思绪。
她没有再回头,右手缓缓抬起。
月光下,那双手白皙如玉,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嗡……
一声轻吟。
不是剑鸣,是风吟。
她的指尖虚虚一握,掌中并无长剑,可杨枫分明感觉到……那里有剑。
不是实体的剑,是剑意凝成的剑,无形无质,却锋芒毕露。
下一瞬,她动了。
素白衣裙在月光下翻飞如蝶,青丝如瀑在风中飞扬。
她的身形飘忽不定,时而如柳絮随风,时而又如惊鸿照影,每一个起落都轻盈到极点,仿佛她不是在练剑,而是在……起舞。
剑光在她周身流转。
那剑光不烈,不刺目,不张扬,像一条银色的绸带,随着她的身形飞舞、缠绕、盘旋、舒展。
没有杀意,没有凌厉,没有那种一剑破万法的霸烈。
有的只是一种……静。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平静如水又深不见底的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