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于千仞绝壁之巅,衣袍猎猎,目光似两柄出鞘寒刃,直刺北地苍茫。胸中早有一盘大棋落定:先斩徐啸,再收江南十二郡兵权,后以铁腕熔铸新朝脊梁。他缓缓吐纳,一腔烈焰已在血脉里奔涌不息,烧尽犹豫,只照征途。
身后,赵英杰手按刀柄,郭嘉指尖捻着半枚残破铜符,周仓虎目圆睁紧盯山道,贾诩袖中竹简悄然滑落半截——个个面色沉如古井,皆知方才那羽信鸽,不是预警,而是开战的号角。
赵寒眸底寒光迸射,舌尖无声碾过三个字:徐啸,该清账了。
城西摘星楼顶,一位银发老者静坐窗畔,指尖轻叩青砖,目光追着信鸽远去的方向,唇角浮起一丝温软笑意,仿佛已看见女儿凤冠霞帔,跨入北凉王府正门。
此人正是当今大燕摄政王,北凉王徐啸。
“呵……朕的明珠,终归要戴在我义子的头顶上啊!”他朗声一笑,眼波里漾着慈父般的暖光。
“陛下!”一名玄甲侍卫撞开雕花木门,单膝砸地,额角沁汗,“此番务必抢在赵寒调兵之前动手,迟则生变!”
“传令!”徐啸霍然起身,袍袖翻飞如鹰展翼,“全军披甲,半个时辰内集结待命!”
“遵命!”侍卫抱拳领命,甲叶铿然作响。
“且慢!”徐啸忽而抬手,目光如钩钉住侍卫,“你带死士潜入北凉腹地——不是攻城,是拔钉。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自己人’,一个不漏地剜出来。”
“陛下放心!”侍卫脊背绷直,声如金石,“哪怕他们化成灰,臣也认得出哪撮是叛灰!”
“好!好!”徐啸抚须而笑,“不愧是我徐家儿郎,朕信你!”
“将军!”
一骑卷尘狂奔至营前,甲胄歪斜,喉头带血:“不好了!陛下亲遣三支追魂营,已咬上咱们后队!”
赵寒眉梢一挑,冷笑浮上唇际:“哦?原来陛下没想赶尽杀绝,倒想留咱们当活靶子练兵?”
“眼下如何是好?”士兵喘息未定。
赵寒略一沉吟,挥手如斩:“分路突围,弃辎重,保精锐——走活路,不拼死局。”
“得令!”士兵转身便奔,身影迅疾如豹。
“将军……”副官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不必多说。”赵寒摆手,语气淡却如刀锋出鞘,“如今唯有借徐啸的刀鞘藏身,方能等到抽刀那一刻。”
赵忠闻言,眼中精光陡盛,重重点头:“不错!命脉捏在他手里,才好等他亲手打开咽喉!”
“陛下,接下来往哪去?”亲兵策马上前,缰绳勒得指节发白。
“直赴北凉王封地!”赵寒勒马回望,瞳孔深处火光跃动,“我要当面告诉他——赵寒的野心,从来不是陪衬,是另一把能劈开江山的刀!”
战意在他骨缝里擂鼓,在血脉里奔马,在每一寸绷紧的肌肉下呼啸奔涌。
身为大燕摄政王,他比谁都清楚徐啸的分量:铁骑十万,盐铁专营,江南粮仓十占其七,连宫中御用的琉璃盏,都是北凉匠人烧制。可再厚的城墙,也挡不住从内里腐烂的蚁穴。
吞下北凉,便是攥住整个大燕的命脉。
这念头在他心里盘踞多年,早已长成参天巨树,风吹不折,雷劈不断。
赵忠等人听见号令,眼中霎时亮起灼灼火苗。
“将军,这就启程?”赵忠握紧缰绳,指节泛白,声音里压着难抑的激荡。
“趁夜出发。”赵寒拨转马头,声音压得极低,“不举火,不鸣镝,像影子一样滑进北凉的地界——等他们察觉时,我们已在刀尖上跳舞。”
“喏!”赵忠抱拳,甲胄撞出一声短促铮鸣。
好,各自整装,即刻启程!赵寒沉声下令,这次不仅要踏平北凉王的疆土,更要取他项上人头,血淋淋摆在我案头!
众人闻言,胸中热血翻涌,眼底燃起灼灼战意。
将军,咱们直扑何处?一名副将抱拳发问,声音压得低却透着狠劲。
直捣北凉王老巢!赵寒剑眉一扬,目光如刀,“去会会这位‘北地之虎’!”
父皇,这几日赵寒频频出入北凉城,暗中打探军情、收买细作,行踪诡秘!
昏黄烛火摇曳的密室里,北凉王徐啸面沉如铁,指节在案上缓缓叩了三下,嗓音低哑:“赵寒这人,毒蛇似的,不动则已,一动就要见血——他的胃口,比我预想的还要大!”
他抬眼扫过阶下诸臣,眸光锐利如刃:“这几日,给我盯紧他一举一动,尤其留意他跟谁见过面、在哪落过脚。”
遵命,陛下!众臣齐声应诺,声音整齐而紧绷。
另有一事,不可轻忽——赵寒麾下兵精将悍,粮秣充足,早已不是昔日可欺的稚子王爷。咱们若还当他是软柿子,怕是要被他一口吞尽!
徐啸霍然攥紧双拳,骨节泛白,眼中寒光迸射,似有戾气破眶而出:赵寒,这一回,我要你埋骨北凉,永世不得归燕!
他声不高,却字字千钧,压得屋梁嗡嗡震颤;目光冷硬如淬火玄铁,扫过众人时,连呼吸都像被冻住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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