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石是在清理新村落中央广场时，找到那颗完美石英石的。
广场地面铺着从溪边捡来的扁平石块，虽然大小不一，但拼在一起有种粗犷的美感。他在铺最后一块时，发现石缝里有东西在反光——挖出来一看，是颗鸽子蛋大小的乳白色石英石，圆润光滑，内部有细细的、星星点亮的闪光，比他项链上那颗还漂亮。
他正想拿给林枫看，一抬头，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忘了说话。
新的村落，真的建成了。
不是原来那种东拼西凑的营地，而是有模有样的村落。夯土墙一人多高，把整个生活区围得严严实实，墙上每隔十米就有一个观察口。了望塔耸立在西北角，三层高，塔顶的烽火台已经架好，白天飘着用兽皮做的信号旗，晚上能点火。
生活区里，十二间木屋排列整齐，屋顶铺着厚实的棕榈叶和防水泥。每间屋都有窗户——虽然只是木条格栅，但能通风透光。公共食堂、医疗棚、工具房、仓库，各自占据一角，中间留出宽敞的广场。
最让王小石震撼的是水车系统。陈健和赵明联手改造后，水车不仅能提水灌溉，还通过一套复杂的竹管和齿轮，把溪水引到了每间屋子门口的小蓄水池里。虽然水流细得像眼泪，但那是活水——不用再跑老远去溪边打水了。
“怎么样？”陈健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得意，“按照我和赵教授的设计，人均居住面积提升了百分之五十，取水距离缩短了百分之八十，防御系数提高了三倍。”
王小石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像……像真的村子。”
“本来就是真的。”王海吊着胳膊走过来，看着那些整齐的木屋，眼神复杂，“老子当初盖第一间窝棚时，可没想到能有今天。”
正说着，林枫从主屋——现在叫“议事堂”——里走出来。他手里拿着块树皮，上面是新村落的平面图，边缘已经磨得发毛，显然被反复研究过。
“都过来。”他喊了一声。
众人围拢到广场中央。夕阳西下，金色的光给夯土墙和木屋顶镀上一层暖色，连空气中飘着的炊烟都显得宁静美好。
“今天，新村落正式建成。”林枫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第一把火烧起来，到站在这里，一共二十九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这二十九天，咱们清废墟、打地基、盖房子、修围墙。有人累吐过，有人受过伤，有人……犯过错又爬起来。不容易。”
李强和赵虎低下头。孙大海抹了把眼睛。
“但建成了。”林枫语气坚定，“有了墙，有了塔，有了能安心睡觉的屋子，有了能放心储粮的仓库。有了这些，咱们就不再是遇难者，是定居者。”
他走到广场中央那块最大的铺路石前——石头上刻着个“壹”字，是第一根桩的位置，现在被铺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这石头下面，埋着旧营地的灰烬。”林枫说，“是提醒，也是动力。提醒咱们从哪儿来，动力让咱们往哪儿去。”
他转身，看向西方。夕阳正沉入丛林，那片浓绿在暮色里显得幽深莫测。
“村落建成了，但危险没走。”林枫的声音冷了下来，“西边的火光，昨晚增加到了九处。最近的距离咱们只有一公里半。”
人群一阵骚动。
“所以从今天起，了望塔三班倒，每班四人。围墙每晚六人巡逻，两人一组，互相监督。所有工具、武器，睡前统一入库，早上统一领取。”
他顿了顿：“另外，李瑶。”
李瑶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抱着她的画板。
“从今天起，你每天画一张村落全景图，标注人员位置、物资存放点、防御薄弱处。图一式两份，一份贴议事堂，一份我收着。”
李瑶点头，立刻在画板上开始勾勒。
“最后，”林枫看向王小石，“你的探索队，明天开始恢复活动。任务升级——不仅要摸清对方人数装备，还要找到他们的据点，他们的水源，他们的……弱点。”
王小石握紧手里那颗石英石，重重点头：“是！”
晚饭是在新食堂吃的。虽然还是糊糊，但今晚加了赵明试验田里第一批收获的豆子——虽然每人只有十几颗，但煮烂了混在糊糊里，终于有了点扎实的口感。
大家围坐在新做的长条木桌旁，没人说话，只是埋头吃。咀嚼声、喝汤声、偶尔的咳嗽声，在宽敞的食堂里回荡。
王小石吃完后，独自走到广场上。他掏出那颗新找到的石英石，又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比对着看。
新的更大、更亮，但原来那颗已经磨得温润，戴久了有感情。
正犹豫着要不要换，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林枫。
“又找到一颗？”林枫看着石英石。
“嗯。”王小石递过去，“这颗更好看。”
林枫接过来，对着夕阳看了看，又还给他：“戴着吧。两颗一起戴。”
“啊？”
“一颗代表过去，一颗代表未来。”林枫拍拍他肩膀，“都挂着，才完整。”
王小石想了想，找李瑶要了段细麻绳，把新石英石也串上，和原来那颗并排挂在胸前。一左一右，在暮色里泛着相似又不同的光。
他抬头看向新村落。夯土墙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了望塔的轮廓刺向天空，木屋的窗户里开始透出点点火光。
真的像个家了。
就在这时，了望塔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三短一长。
敌情警报。
王小石浑身一僵，看向林枫。林枫已经转身冲向塔楼，边跑边喊：“所有人！按预案就位！不是演习！”
新村落建成的第一个夜晚，还没来得及庆祝，危机已至。
王小石摸了摸胸前两颗石英石，咬咬牙，朝着自己的岗位跑去。
而在他刚才站的地方，那颗新铺的“壹”字石下，一小撮泥土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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