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和赵明凑在一起的第一天,差点把冶炼炉搞炸了。
事情是这样的:赵明觉得烧陶的窑炉温度不够均匀,影响了陶器成品率。陈健认为问题出在鼓风装置效率低下,他设计了一个“双活塞双向送风”的玩意儿——用竹管、兽皮和木棍拼成,看起来像某种刑具。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干脆一起改造冶炼炉。结果新鼓风装置功率太大,炉温飙升过快,把里面正在炼的一批铁矿石直接烧成了铁疙瘩,黏在炉壁上扒都扒不下来。炉子还差点裂了,黑烟滚滚,吓得整个营地以为又着火了。
王海吊着胳膊冲过来,看见两个“技术宅”蹲在冒烟的炉子前激烈讨论,一个说“送风频率应该再提高百分之十五”,一个说“不不不,关键是进气口角度要调整三度”。
“你俩!”王海吼道,“再搞炸一次,我把你们塞炉子里当燃料!”
两人这才消停。但这次失败意外带来了突破——扒下来的铁疙瘩虽然不成形,但纯度意外的高。陈健突发奇想,把铁疙瘩重新加热锻打,掺入少量木炭粉,居然得到了质地更均匀的低碳钢。
“这是意外炼钢法!”赵明推着破眼镜,眼睛发亮,“虽然原理还不明确,但成品硬度比纯铁高,韧性更好,非常适合做工具刃口!”
第一把钢头锄诞生了。虽然只有巴掌大的钢片绑在木柄上,但一锄头下去,地面像豆腐一样被切开,效率比铁头锄又高了三成。赵明立刻申请把这把锄头拿去开垦新菜地,陈健则埋头记录数据,准备优化配方。
冶炼技术的突破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灌溉系统那边,陈健根据赵明提供的“毛细管原理”,设计了一套竹管滴灌系统——把粗竹管打通关节,埋入菜地垄间,管壁上钻出细小孔洞,溪水通过水车提上来后,就能缓慢、均匀地渗入土壤。
“这能节水百分之五十以上!”赵明看着试验田里湿润均匀的土壤,激动得手舞足蹈,“而且能精准控制每株作物的水量,避免浪费!”
工具制造也迎来升级。有了更好的钢材,陈健设计出第一把“复合工具”——一头是锄刃,一头是镰刀头,中间带榫卯卡槽,可以快速更换组件。这样一把工具就能完成翻土、除草、收割多种工作,大大减少了工具携带量和制作成本。
就连最基础的建筑技术也被革新。赵明提出用“夯土墙”代替纯木墙——把黏土、碎石、草梗混合,层层夯实,干燥后坚固如石,还能防火。虽然工期更长,但安全系数倍增。
林枫看着这些日新月异的变化,脸上难得有了笑意。但他没放松警惕——了望塔上报告,西边的火光已经增加到七处,呈半圆形包围态势,最近的一处离营地只有不到两公里。
“技术发展得快,但咱们的时间不多了。”晚饭时,他对陈健和赵明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提升防御能力?”
两人对视一眼。陈健推了推眼镜:“理论上,我们可以尝试制造简易投石机或者弩炮,但需要更多金属和木材,工期至少十天。”
赵明补充:“或者……我们可以用技术制造威慑。比如,把冶炼炉的炉火弄得更旺,晚上看起来像巨型的火炬,让外面的人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虚张声势?”林枫挑眉。
“心理战。”赵明纠正,“在对方摸不清咱们底细的情况下,展示力量往往比隐藏力量更有效。”
林枫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但真正的防御工事不能停。陈健,你研究一下,能不能用现有材料做一批陷阱——要隐蔽,要致命。”
“没问题。”陈健立刻掏出小本子,“我设计过几种触发式陷坑和绊索箭阵,配合赵教授的植物学知识,可以在陷阱里添加有毒植物汁液,增加杀伤力……”
两人又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完全进入了技术宅的世界。
王小石蹲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探索队长”有点跟不上节奏了。他摸了摸胸前的项链,那颗石英石在篝火下泛着微光。
“林哥,”他小声问,“咱们技术发展这么快……是好事吗?”
林枫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太快了。”王小石组织着语言,“以前咱们一把石斧能用半年,现在钢锄头几天就做出来了。好像……有点不真实?”
林枫沉默片刻,望向远处夜幕下那些隐约的火光:“你觉得,外面那些人,技术比咱们落后还是先进?”
王小石一愣。
“如果他们也有铁刀,也有组织,甚至可能比咱们人更多。”林枫声音很低,“那咱们技术发展得快,就不是选择,是生存必须。”
他站起身,拍拍王小石肩膀:“明天起,你的探索队任务调整。不光要监视,还要尽可能摸清对方的装备、人数、行动规律。技术优势只有在知己知彼的情况下才有用。”
王小石重重点头。
夜深了。营地里,冶炼炉的火光被刻意调旺,巨大的火舌冲天而起,在夜色中像一个醒目的警告标志。
了望塔上,值班的人看见,西边那些零星的火光,明显停滞了片刻,然后开始缓缓后退。
心理战似乎起了效果。
但在丛林深处,张伟盯着营地冲天的火光,嘴角勾起冷笑。
“虚张声势。”他对手下说,“等他们最得意的时候,咱们再动手。”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新换的铁刀——比之前的更长,更锋利。
技术的井喷?
很好。
等我把这一切都抢过来,就是我的井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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