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男孩离开，四人依旧站在原地。
“本体？”端刚毅喃喃地问，“进那里面，就能找回本体吗？”
陆羽收回视线，看着端刚毅。
端师傅的头微微歪着，耳机只戴了一只，另外一只松松垮垮挂在耳边。
她正打算开口询问要不要先回去，却猛地把话收了回来。
端师傅坐在那里的样子，看上去非常熟悉，很像、很像元良那个时候的状态，当时端师傅说过，这样意味着快不行了。
看来不能再拖延了。
严元良劝慰道：“我们自己就是本体，没有其他本体。”
“有的，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端刚毅摇摇头：“他会出现，也许就为了等我离开。”
陆羽无声听着，心情十分沉重。
严元良几乎想也没想，立刻回答：“管他为了什么，你就是本体，没有人可以夺走你的意识。”
端刚毅没有再说话。
萧荆川垂眸看着，半晌没有动，他感觉眼皮一个劲地跳。
陆羽转头看向黑雾方向。
不过一会儿，雾气不断扩展，漂浮，并且不断拉伸，不断吞噬周边事物。
难道说，端师傅的头疼，跟黑雾有关？
就在她思考的时间，黑雾中不断涌出明亮的光点。
光点在那群人影上方飘荡，有的没入人影，有的又从人影中飞出。
——像极了闭上眼睛时，光影不断浮动的感觉。
它们非常有节奏地汇聚成一团又一团，牵引着不断往外荡漾开去，不停扩大黑雾覆盖的范围。
萧荆川觉察到她的动静，转头看过去。
他敏感地提出：“扩张方向是我们这边。”
“是啊。”陆羽说。
她看一眼端师傅，又看着黑雾，最后看向萧荆川：“如果男孩没有撒谎，进入黑雾对我们没有好处。”
萧荆川的表情突然发生微妙变化，他朝端刚毅说：“端师傅，我们得马上离开，你现在的状态，很容易被夺走意识。”
听到这句话，严元良也急了起来：“端哥，快起来，我们得离开了。”
端刚毅却依旧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你们走吧，我已经差不多了。”
“今天说好了你请客，”严元良说，“想赖账，没门。”
端刚毅笑了笑，说：“我的银行卡放在抽屉里，密码是我生日，全给你。”
严元良嗤笑一声：“谁要你那点钱。”
萧荆川不想再拖延，当机立断：“背吧，我们俩轮流背。”
即使没有萧荆川这句话，严元良也有这个打算，他毫不迟疑抓起端刚毅，在萧荆川的帮助下，将他背了起来。
陆羽紧跟在后。
她一边走，一边有些担忧地看着前方。
松树林立，一眼望不到头。
上次在乐泽公园，萧总监和端师傅轮流背严元良，那是因为路程短。
这一次，蜿蜒曲折，背着一个人可不轻松。
四个人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快到石碑的位置。
严元良和萧荆川又换了一次手，连他们自己都已经记不住换了多少遍。
值得庆幸的是，黑雾延展速度并不快。
很快，他们来到石碑区域。
远远的，陆羽已经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外衣的身影，他背着一个包，正蹲在石碑面前，目不转睛盯着看。
虽然换了一身衣服，陆羽还是一眼看出就是那个男孩。
这身衣服，估计是他来之前穿的。
快要经过石碑时，男孩扭头看过来，他一边跟上他们，一边问：“外面那辆车，是你们的吗？”
萧荆川和严元良没心思搭理他。
陆羽看他一眼，回答：“是的。”
男孩一边跟着她，一边谨慎地问：“能带我一程吗？”
陆羽没有立刻回答，她朝旁边看过去，萧总监正背着端师傅，额头上渗出点点汗。
严元良扶着端刚毅的胳膊，甚至没有觉察到她的视线。
于是她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走着。
男孩着急地说：“我可以付钱。”
陆羽看着他：“不是钱的问题。”
男孩急切地追问：“那为什么？”
陆羽若有所思地说：“你跟刚才不太一样，像换了一个人，现在这个节骨眼，我不想冒任何风险。”
男孩目光闪动，似乎在回想刚才的事情，与此同时，他把包拿了下来。
他一边从包里掏东西，一边说：“我以为你们也跟那些人一样，来夺走我的意识。”
没一会儿，他手里多了一张卡片，他把卡片递过去：“这是我身份证。”
陆羽接过来看了一眼。
江远航，2000年3月15。
她把身份证递还给他，问，“你还在念书？”
江远航一边接过身份证，放回到包内，一边回答：“是啊。”
陆羽又问：“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
“这要说起来，几天几夜也说不完，”江远航神情有点古怪，旋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说，“总之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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