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馆路八号的地下室内，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压抑的呻吟声。
一个被俘的日本宪兵被捆在刑架上，浑身不着寸缕，而且满是伤痕，那样子别提有多狼狈了。
吴振魁拎着沾了水的皮鞭站在一旁，胳膊上肌肉紧绷，显然刚动过手。
“最后问一遍，伊藤健一派你们过来，除了盯梢公馆进出人员，还有什么别的任务？”
“刘，刘秘书，真的没有别的了！”那宪兵牙齿打着颤回话，“伊藤队长只让我们轮班盯着，每天汇报进出的人数、身份、出门的方向，别的……别的什么都没说……”
“放屁！”刘鲲鹏嗤笑一声，“伊藤健一费这么大劲，命令你们三个在对面小楼蹲了好几天，就为了记谁几点出门？当我是傻子？”
他抬了抬下巴，吴振魁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鞭子抽在那宪兵身上。皮鞭带着水珠抽在破皮的伤口上，宪兵发出一声闷嚎，浑身剧烈抽搐，差点背过气去。
没等他缓口气，狂风暴雨般的疼痛又来了，直到他又尿了，刘鲲鹏才摆手喊停。
“你既然认识我，就知道这里面住的是谁！”
“私自监视陆军大佐、公爵家督，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也能用伺机窥探帝国机密的罪名枪毙你。”
吴振魁下手很有分寸，别看那宪兵浑身找不到一块好肉，却根本没有伤到筋骨。
当然了，疼是肯定的疼的。
见吴振魁停下手，宪兵重重的吐了口气，声音中充满哀求：“刘秘书，求求你别打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只是最底层的宪兵，长官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从来不会问原因啊！”
刘鲲鹏眯起眼，示意吴振魁继续。。
又是半个小时的折腾，各种“毫无人道”却又不会致死的刑具轮番上，那宪兵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翻来覆去却还是那套说辞。
除了确认是伊藤健一亲自下的命令，负责对接的是他的副官之外，半点更有价值的信息都问不出来。
“拖下去给他治治伤，把另一个好朋友带过来。”
同样的事情连续做了三遍，最后得到的答案基本一致。
“鲲鹏，看这样子不像是装的。这三个就是最底层的跑腿小兵，伊藤健一那种老狐狸，不可能把真实目的告诉他们。再审下去，恐怕人就废了，也问不出什么。”
刘鲲鹏盯着最后一个昏昏沉沉的宪兵看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
确实，看这三人的状态，不像是藏着掖着。真要是知道什么机密，刑上到这份上，早就该招了。伊藤健一做事谨慎，派出来盯梢的肯定是不知情的小喽啰，就算被抓了，也咬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把人看好，别让死了，也别让他们接触外人。”刘鲲鹏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我上楼跟安哥汇报。”
“明白。”
刘鲲鹏蹬蹬蹬上了楼，推开书房门。
“审完了？”
“审完了。”刘鲲鹏走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三个都是小喽啰，问不出什么干货。就招了是伊藤健一派他们来的，任务就是二十四小时盯紧咱们这里，每天汇报人员进出情况，别的一概不知。我看那样子，不像撒谎。”
刘易安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报表。
“就只是盯梢？”
“嗯。”刘鲲鹏点头，“我一开始也不信，上了好几套刑，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三个小兵而已，伊藤健一不可能跟他们交底。”
刘易安走到书桌后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神色不明。
这就奇怪了。
三井财阀把伊藤健一从津门调来，安插在金陵宪兵队长的位置上，手段不可能这么浅。撤岗哨打他的脸，派暗哨盯他的公馆，就只有这么点目的？
三井财阀恨他抢了三成军需份额，恨他伸手碰华北的地盘，报复手段不可能只是派人盯个梢这么简单。
还是说，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别的动作？
“哥，要不要我派人去宪兵队附近盯着？看看伊藤健一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刘鲲鹏提议道。
“不用。”刘易安摇了摇头，“盯着也没用。他既然敢派人来，就做好了人被抓的准备。你把人看好就行，暂时别动他们，留着还有用。”
“还有，这几天晚上都打起精神来，防止敌人摸进公馆。”
“是。”刘鲲鹏应声出去安排工作了。
刘易安拿起桌上的记录本和那三个宪兵的证件出神。
伊藤健一，或者说他背后的三井到底出的什么招？
是商业上的打压报复，还是想做什么更大的文章？
一时半会儿想不通透，刘易安也不纠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三井既然敢伸手，他就敢把狗爪子剁掉。
……
时间往回倒三个小时，金陵宪兵队长办公室，气氛同样压抑。
“你说什么？”伊藤健一猛地站起身来，“负责监视公馆路的电话打不通了？”
“是的队长，”副官中村面对伊藤想要吃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解释，“按规矩，他们应该在下午三点打电话回来报备，可是我等到三点一刻也没见他们打过来。”
“于是我就打电话过去，却一直都没有人接听。”
伊藤健一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三点二十了。
伊藤健一“啪”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
“废物！一群废物！”
“你们跟白天被抓的那三个军统蠢货一样没用！”
他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监视点突然失联，绝不是什么好兆头。要么是那几个家伙擅离职守跑出去了，要么就是……被松野孝太郎的人发现了。
而前者出现的可能性比帝国占领整个地球的几率还要小，现在看来，他们已经发生意外了。
私自派人监视同级陆军大佐、梅机关长，这事要是捅到东京去，就算有三井财阀撑腰，他也得脱层皮。
“去！你带人亲自去那个监视点看看情况！”
“如果伊势他们果真出了意外，”伊藤健一眯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你马上带人去……”
“去吧！动作一定要隐秘！别留下任何能牵连到宪兵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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