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也没闲着。她利用自己在欧洲的人脉,联系了剑桥大学能源研究所的老同学,收集到最新的固态电池论文;去罗马参加国际能源论坛时,特意带着智能微电网的演示视频,找各国专家提改进建议。有次她在巴黎的旧书市场淘到本1970年代的固态电池研究手稿,连夜扫描发给李家盛:“你看,四十年前的科学家就想到用陶瓷做电解质,只是当时的工艺达不到。”
一个雨夜,李家盛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公寓,刚打开门就闻到淡淡的咖啡香。苏瑶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对着笔记本电脑整理资料,茶几上摊着十几份论文,用不同颜色的便签标注着重点。“回来啦?”她抬头笑着,眼角的细纹里还沾着点墨渍,“我给你泡了加了肉桂的热咖啡,提神。”
李家盛接过咖啡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连日的疲惫仿佛被这暖意融化了大半。他看着地毯上的资料,其中一份用红笔圈出:“麻省理工学院团队在固态电解质的界面修饰上取得突破,关键材料成本降低40%。”旁边是苏瑶写的小字:“联系了该团队的华人教授,他下周会去慕尼黑参加学术会议。”
“这些天辛苦你了。”李家盛在她身边坐下,声音里带着愧疚。他这才注意到,苏瑶的笔记本电脑旁放着盒润喉糖——她为了帮他翻译德语技术文献,嗓子都哑了。
“你看这个。”苏瑶没提辛苦,反而点开一个视频,画面里是赫尔辛基社区的智能微电网示范项目,老人们用平板电脑查看自家发电量,孩子们在太阳能科普角做实验,“汉森说,当地政府想把这个项目作为‘智慧城市’的样板推广。技术再难,只要能真正帮到人们,就值得去做,对吧?”
李家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些日子他忙着攻克技术参数,却忘了最初的动力——不是为了打败竞争对手,而是为了让清洁能源真正走进人们的生活。就像赫尔辛基的老人不再为电费发愁,罗马的店主能用光伏电点亮橱窗,这些真实的需求,才是技术创新最该扎根的土壤。
“对了,”苏瑶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份打印资料,“我看到篇报道,说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在固态电池的固态电解质材料上有重大突破,他们研发的硫化物-氧化物复合电解质,既解决了水解问题,又降低了界面阻抗。我托同学打听了,他们正在寻找产业合作伙伴。”
李家盛接过资料,眼睛瞬间亮了。报道里提到的复合电解质,正是他们卡在量产环节的关键技术!他立刻翻到联系方式,发现负责这个项目的教授竟是他十年前在学术会议上见过的老朋友。“太及时了!”他抓起手机就想拨号,又被苏瑶按住了手。
“现在是苏黎世时间凌晨两点,”她笑着指了指时钟,“先把资料看完,明天一早再联系。你啊,总像个急着拆礼物的孩子。”
那晚,两人坐在地毯上,逐字逐句研究着技术资料。苏瑶用彩色笔标出合作的可能性:“他们缺量产经验,我们缺核心材料技术,正好互补。”李家盛则在旁边画着合作框架图:“可以成立联合实验室,我们出设备和量产场地,他们出技术专利,利润按六四分成。”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资料上投下一道温柔的光,像是为这深夜的讨论镀上了层暖意。
第二天一早,李家盛就拨通了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电话。老朋友听到他的声音很惊喜,当即邀请他下周去学校面谈。可当谈及合作细节时,对方却提出了苛刻的条件:“专利使用权归我们所有,你们只能获得生产许可,而且每年要支付销售额的8%作为技术转让费。”
这个条件几乎等同于“为他人做嫁衣”。团队成员都很愤怒,王总在视频会议上拍了桌子:“他们这是趁火打劫!我们自己研发,大不了多花两年时间!”赵工也忧心忡忡:“如果答应这个条件,利润空间会被严重压缩,后续研发投入也会受影响。”
李家盛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窗外的慕尼黑正在放晴,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那份合作协议上,条款里的“苛刻”二字仿佛在闪烁。他想起苏瑶昨天说的话:“合作就像跳双人舞,既要守住自己的节奏,也要懂得配合对方的步伐。”或许,对方坚持专利归属,不只是为了利益,更是为了保护科研成果不被滥用——欧洲的科研机构对技术伦理看得很重。
“我们可以让步,但要有交换条件。”李家盛在电话里对老朋友说,“专利使用权可以归你们,但联合实验室的研发成果必须双方共有;技术转让费降到5%,但我们要参与后续的材料迭代研发。另外,我们在慕尼黑的量产基地可以作为你们的教学实践基地,让学生参与到实际生产中。”
这个提议让对方沉默了片刻。李家盛知道,科研机构不仅在乎技术收益,更看重学术传承——让学生参与量产实践,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果然,半小时后,对方回复:“可以接受,但5%的转让费不能降,不过我们可以派核心研发人员常驻你们的实验室,协助解决量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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