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盛却笑不出来:“学生的声音影响力有限,关键还是在阿不力孜首领。我听说他是个很传统的人,重视部族荣誉超过利益,但也极不信任外来者。”
“或许可以从孩子入手,”苏瑶忽然停下脚步,“资料说阿不力孜最疼他的小孙子,那孩子因为经常断电,没法参加全国的数学竞赛。我们能不能承诺,为部族建十个太阳能教室,配备储能设备,保证全年供电?”
这个主意让李家盛豁然开朗。他立刻给张教授发消息,让他想办法把这个提议传递给阿不力孜的身边人。“你总能找到最软的突破口,”他看着苏瑶,语气里满是感激,“我整天想着技术和法律,却忘了最有力量的其实是人心。”
苏瑶的脸颊在路灯下泛起微红:“因为你太想赢了,反而容易忽略那些简单的道理。就像你总说要做‘有温度的技术’,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
转折发生在第七天。张教授打来电话,声音难掩兴奋:“阿不力孜的侄子主动联系我们了!他在塔兰大学读环境科学,一直反对叔叔和威斯特合作。他说可以帮我们见到首领,但有个条件——必须当面展示我们的方案,而且不能提威斯特的事,只谈部族的实际需求。”
会面安排在卡拉部族的夏季牧场。李家盛带着技术团队,顶着正午的烈日,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见到了阿不力孜。这位部族首领穿着传统的刺绣长袍,眼神锐利如鹰,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翻译转述方案。
当讲到“太阳能教室”和“牧光互补”时,他终于开口,用生硬的俄语问:“你们的设备,能在零下30度启动吗?去年冬天,暴雪封山,我的孙子三天没用上电。”
李家盛立刻调出测试视频:“我们的电池采用了挪威的低温启动技术,-40度也能正常工作。而且我们会在每个定居点建备用电源站,用风力和太阳能互补,确保暴雪天不断电。”他拿出一个缩小版的移动储能设备模型,“这个可以装在马车上,游牧时也能带着,晚上还能当路灯。”
阿不力孜的手指在模型上轻轻摩挲,没有说话。他的侄子在一旁低声说了几句,大概是提到了学生抗议和环保组织的担忧。最终,首领站起身,说了句“我会考虑”,便转身离开了。
回程的路上,团队成员都很紧张,没人知道这个“考虑”意味着什么。李家盛却很平静,他对司机说:“去最近的游牧点,我们把带来的小型储能设备给他们装上,让他们试试效果。”
在一个牧民的帐篷前,技术人员只用了半小时就完成了安装。当太阳能板吸收的能量点亮帐篷里的LED灯时,牧民的孩子发出惊喜的欢呼,立刻打开平板电脑,开始上网课。孩子的母亲端来奶茶,用不太流利的俄语说:“冬天要是有这个,就不用烧羊粪照明了。”
这一幕被随行的摄影师拍了下来,视频很快传到了网上。塔兰的社交媒体上,#中国技术温暖游牧点#的话题迅速发酵,连总统的顾问都转发了这条视频,评论说“这才是塔兰需要的新能源”。
与此同时,法律组也取得了突破。他们找到了那家离岸公司的转账记录,虽然金额被伪装成“慈善捐款”,但时间点恰好与威斯特和部族的会面时间吻合。更关键的是,有位前威斯特员工主动联系,愿意匿名作证,称曾参与“资源置换”的谈判。
投标截止前一天,威斯特突然宣布“因技术调整,推迟提交方案”,据说是塔兰政府收到了匿名举报,要求他们解释与部族的资金往来。而阿不力孜通过侄子传来消息,卡拉部族“不反对有诚意的外来企业参与竞标”——这相当于默认了对李家盛团队的认可。
深夜的办公室里,李家盛正在做最后的方案校对。苏瑶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汤面,里面卧着两个荷包蛋。“刚收到周律师的消息,威斯特可能要放弃竞标了,”她把筷子递给他,“他们的CEO紧急飞往塔兰,估计是应对调查去了。”
李家盛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他看着窗外的星空,忽然说:“其实输赢好像没那么重要了。今天在牧场,看到那个孩子能用电脑上课,我忽然明白,我们做的不只是项目,是真的能改变一些人的生活。”
苏瑶在他身边坐下,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所以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已经赢了。至少让他们看到,中国企业带来的不只是技术,还有尊重和理解。”
李家盛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他知道,这场较量的胜负已不再关键,重要的是他们守住了底线,用真诚和专业赢得了尊重。而他和苏瑶的感情,也在这场并肩作战中,褪去了最初的青涩,变得如同经过低温测试的储能电池,在风雨中愈发可靠,在寂静中蓄满温暖的力量。
投标文件最终按时提交。当密封的文件袋被送进塔兰国家能源部的那一刻,李家盛和苏瑶站在阳光下,相视一笑。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心中的笃定和彼此眼中的光芒,已经胜过了所有答案。几周后,评标结果公布的日子来临。李家盛和苏瑶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守在电脑前。当屏幕上出现他们公司名字时,两人先是一愣,随后紧紧相拥,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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