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尔的晨光带着地中海特有的温润，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产业联合体临时办公区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李家盛站在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白板前，指尖沿着“内部人才梯队建设”几个红色大字缓缓划过，笔尾的粉笔灰簌簌落在他深灰色的袖口，像落了一层细雪。白板右侧贴着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米黄色的纸张边缘已经被反复翻阅的手指磨出毛边，每个名字后面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技能短板与提升方向——这是他连续三个通宵整理出的“人才提升计划”核心框架，字里行间还留着咖啡渍晕开的浅褐色印记。
“李总，首批内部培训的课程表定好了。”人力资源总监周明抱着一摞文件夹走进来，鼻尖还沾着些许粉笔灰，说话时带着轻微的鼻音。他将最上面的文件夹递过来，封面印着欧能技术中心的深蓝色徽章，“我们从各项目组筛选出28名有潜力的技术骨干，分三个批次送往慕尼黑的欧能技术中心，由施耐德委员亲自推荐的专家带教。课程设置特意加重了跨系统调试的实操比例，占总课时的60%。”
李家盛接过课程表，目光在“跨系统调试实战”这门课上停留了许久。授课人一栏写着“陈景明”，旁边用小字标注着“每周四下午授课，支持远程参与”。这位62岁的退休西门子专家自从加入项目后，不仅带来了精湛的技术，更主动提出要带教年轻人，上周在技术会上拍着桌子说：“技术总得有传人，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给年轻人搭个梯子。”
“把塔兰项目的实时数据接口接入培训系统。”李家盛用红笔在课程表的实战课旁画了个圈，笔尖在纸上留下清晰的压痕，“让学员们直接在真实电网环境里练习，塔兰的电网波动数据、设备运行参数都要实时同步。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可以请教哈桑——他对中亚电网的特性最熟悉，那些在沙漠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正好可以传给年轻人。”
周明翻开随身携带的牛皮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用荧光笔标注的内容：“我们还设立了‘技能转化奖’，只要学员能在培训结束后解决一个实际技术难题，就奖励三个月薪资，并且优先纳入核心人才库。昨天下午刚在内部系统公布方案，报名申请就排到了下个月，光塔兰项目组就有17人提交了申请。”他顿了顿，补充道，“马磊那小伙子凌晨两点还在系统里问，能不能提前预习课程资料，说想第一个报名陈工的实战课。”
办公区的角落传来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苏瑶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整理学员档案，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她用数据可视化软件设计的“技能雷达图”——每个学员的优势领域用绿色标注，待提升项则用黄色标出，像一张张量身定制的成长地图。听到两人的对话，她转过头来，手里还捏着一支亮黄色的荧光笔，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微卷的发梢，泛着浅金色的光泽。
“我在培训考核里加了个‘跨文化沟通’的附加分项目，占15%的权重。”她晃了晃手里的荧光笔，笔杆上还贴着小小的土耳其蓝眼睛贴纸，“毕竟以后要和欧能团队长期合作，技术再好，沟通出问题也是白费力气。上周德国工程师因为马磊一句‘你们的参数设置有问题’闹了误会，其实就是表达方式太直接了。”
她的指尖点过屏幕上学员马磊的雷达图，绿色的“算法优化”板块几乎占满了整个扇形，而黄色的“跨文化协作”板块只占了不到四分之一。“这个小伙子算法天赋很高，上次塔兰项目的储能调度优化方案，他用动态规划算法把能耗降低了12%，但沟通方式太硬。我给他找了本《跨文化技术沟通指南》，特意标了德国工程师的沟通习惯，还托伊斯坦布尔大学的朋友给他开了小灶，专门练怎么用‘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代替‘你们这样不行’。”
李家盛走过去，看到马磊的档案袋里还夹着一张浅粉色便签，上面是苏瑶模仿德国人的表达方式改写的技术质疑话术。忽然想起上周三深夜，他起夜时看到苏瑶房间的灯还亮着，门缝里漏出的暖黄色灯光映着她伏案抄写的身影，桌上摊着的正是这本《跨文化技术沟通指南》——原来她在为这些细节默默下功夫。
内部培养计划稳步推进的同时，外部招聘的触角也在不断延伸。李家盛带着技术团队连续参加了三场国际展会，从柏林的新能源技术峰会到迪拜的可持续发展论坛，每到一处，他都亲自带着那套融合了“智光”与“EcoLink”优势的系统模型，在展台前一遍遍演示它如何在复杂电网环境里实现高效运行。模型的外壳是他特意让人用塔兰产的胡桃木做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光不分东西，能照亮就好”。
在阿布扎比的世界能源展会上，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年轻人在模型前站了整整两个小时。他手里的笔记本记满了参数，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时不时弯腰凑近模型，用指尖点着那些微型光伏板和储能设备。当李家盛讲解到动态调节模块时，他忽然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这个算法的迭代逻辑有问题，遇到突发性负荷波动会出现0.8秒的延迟，在多机组并联运行时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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