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盛心里一震——这正是团队最近卡在瓶颈的技术痛点。他连忙邀请年轻人到洽谈区详谈,得知对方叫陆哲,是国内某高校智能控制实验室的研究员,专攻新能源系统的动态响应优化。“我跟踪你们的‘智光’系统很久了,”陆哲翻开笔记本,里面贴着从学术期刊上剪下的“智光”系统论文,“它的柔性算法很有潜力,但在极端工况下的稳定性还有提升空间。如果能加入我的‘预判式调节’模型,响应速度至少能提高40%,而且能兼容现有的硬件架构。”
两人越谈越投机,从算法逻辑聊到实际应用场景,直到展会闭馆的音乐响起才惊觉天色已晚。陆哲对项目表现出浓厚兴趣,眼里的光芒像燃着的星火,但当李家盛发出正式邀请时,他却垂下眼帘,指尖在笔记本封面的母亲照片上轻轻摩挲:“我母亲患有严重的类风湿性关节炎,每周要去三次理疗,离不开人照顾,实在没法长期驻外。”
返程的飞机上,李家盛望着窗外漂浮的云海,心里反复琢磨着陆哲的话。那个“预判式调节”模型确实能解决大问题,可人才的顾虑也合情合理。旁边的苏瑶正在看陆哲发表的论文,忽然指着作者简介说:“你看,他的实验室和我们上海分公司在同一个科技园区,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或许可以……”
她的话没说完,但李家盛已经明白了。飞机降落在伊斯坦布尔国际机场时,舷窗外的新月正挂在清真寺的尖顶上,他立刻拨通陆哲的电话,信号里还带着机舱广播的杂音:“我们可以为你设立远程研发岗位,核心算法的优化工作在上海完成,每月只需要来伊斯坦布尔一周参加技术会审。项目现场的测试数据,我们会通过加密系统实时同步到你的实验室服务器,延迟不会超过30秒。”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传来陆哲带着哽咽的声音:“我以为……搞技术的只能在理想和现实里选一个。谢谢你们愿意这样考虑,我明天就把优化模型的初步方案发过去。”
一周后,陆哲的远程研发团队正式启动。苏瑶特意协调了上海分公司的三楼办公室,按照他的习惯布置了工作台:左边放着可调节高度的显示器支架,右边留着足够的空间摆放母亲做的刺绣摆件,甚至请行政部的同事每周三下午送去他母亲喜欢的苏州糕点。“细节做到位,远程团队才不会有疏离感。”她在视频里向李家盛展示新办公室,墙上挂着塔兰项目的现场照片,牧民们围着光伏板欢笑的样子格外生动,“我还安排了每周一次的‘云茶歇’,让他和伊斯坦布尔的团队聊聊技术之外的事,比如慕尼黑的啤酒节和上海的桂花节,熟悉彼此的工作节奏。”
这种灵活的用人模式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新的人才通道。很快,又有三位因为家庭原因无法驻外的专家加入:在伦敦照顾患病妻子的储能材料专家张教授,在多伦多陪伴刚上小学的女儿的电网优化工程师林博士,以及在悉尼要兼顾年迈父母的能源政策研究员周女士。他们形成了“核心团队驻场+专项人才远程”的弹性架构,通过云端协作平台实现实时沟通,连欧能的伯格总监都在视频会上感叹:“这种模式打破了地域的边界,让智慧真正流动了起来。”
周明在月度报告里用加粗字体写道:“这种模式不仅解决了人才短缺,还意外降低了30%的人力成本,更重要的是,让我们接触到了原本因地域限制而错失的顶尖智慧。陆哲团队研发的‘预判式调节’模型,已经让塔兰项目的设备故障率下降了27%。”
人才困境逐渐缓解的同时,内部培养的第一批学员也开始崭露头角。马磊在跨文化沟通课上的进步尤为明显,上周与德国团队的视频会议上,他用“我们或许可以从另一个角度优化滤波参数”代替了过去的“你们的方案有问题”,不仅清晰表达了不同观点,还赢得了对方工程师的点头认可。会后德国工程师特意发来邮件:“马先生的专业建议很有价值,期待下次深入交流。”
“这是马磊刚提交的优化方案,针对土耳其电网的谐波问题,用了陆哲的预判模型做基础。”苏瑶把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递给李家盛,封面上还贴着马磊手绘的电路图,眼里的笑意像盛着阳光,“他刚才在走廊里碰到我,红着脸说要感谢你那天在展会上坚持邀请陆哲,让他有机会学到这么好的算法。”
李家盛翻开报告,扉页上画着两个不同颜色的电流箭头,最终在一个节点汇成一股,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就像我们和欧能,和所有加入的人才一样。”他忽然觉得,这段时间解决的不只是人才难题,更是找到了一种让不同背景、不同地域的智慧和谐共生的方式,就像那两条最终交汇的电流,在碰撞中产生了更强大的能量。
傍晚的办公区渐渐安静下来,夕阳的金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交织成一片温暖的光斑。苏瑶正在整理学员的技能升级档案,指尖在键盘上跳跃,发出轻快的声响;李家盛就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前,核对新到岗专家的日程表,偶尔抬头时,目光总会不经意与她相遇,然后像被阳光烫到似的轻轻移开,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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