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第三百五十二场]
我坐在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发呆,屏幕反射出我没什么表情的脸,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灰。手边的杯子里,水早就凉透了,就像我现在对所有事情的心情——不热络,不期待,甚至连厌恶都带着点麻木的惯性。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我的理想,说出来挺可笑的,这个被别人问起时能顺口说出的“理想”,从头到尾就没真正扎根在我心里过。少年时总挂在嘴边的“自由”,现在想起来像个廉价的笑话,那时候以为长大就能挣脱一切束缚,能随心所欲地活,能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可真到了“长大”这一步才发现,自由是最奢侈的东西,奢侈到我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现在的每一步,哪里是为了什么理想,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
被迫学习,被迫干活,被迫出行,被迫做所有“应该做”的事。就像现在,我盯着电脑,脑子里一片空白,却还是要逼着自己敲下那些无关痛痒的文字,因为这是工作,是能换房租、换饭钱的营生。我甚至厌恶我的爱好,那些曾经以为能支撑我熬过枯燥日子的东西,现在也变了味。以前喜欢写写画画,纯粹是因为开心,哪怕画得不好,写得凌乱,也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可现在,连这点爱好都变成了“不得不利用”的技能,有人说“你不是喜欢写吗?可以接稿赚钱啊”,于是我开始逼着自己写那些违心的文字,写那些别人想看的故事,慢慢的,下笔就成了负担,再提起笔时,只剩下抗拒和厌烦。
我的生活,我的一切,好像都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每天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今天会有什么新鲜事”,而是“今天要干多少活,要应付多少人,要怎么才能平安度过这一天”。出门挤地铁,看着满车厢面无表情的人,每个人都像被按在固定轨道上的木偶,机械地摇晃、到站、下车,我也是其中一个。没有心情看窗外的风景,哪怕春天的花开得再艳,秋天的叶落得再美,也掀不起我心里一丝波澜。我只是盯着地铁门上方的站点提示,盘算着还有几站到公司,盘算着上午的会议会不会拖延,盘算着中午吃什么能节省时间又不那么难吃。
夜里睡得也不踏实,昨夜又梦到了校园往事。按理说,校园该是多好的回忆啊,可在我的梦里,那些场景都被扭曲得不成样子,一点也不美好,更不值得眷恋。梦里的厕所还是那间阴暗潮湿的老厕所,墙壁上沾着洗不掉的污渍,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还有那些躲在隔间里的窃窃私语,全是针对我的恶意嘲讽。他们说我不合群,说我性格怪,说我活该被孤立,那些话像针一样,哪怕是在梦里,也能扎得我心口发紧。
然后画面转到教室,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本该是温暖明亮的,可我看到的却是课桌底下偷偷传来的小纸条,上面写着诋毁我的话;是老师提问时,周围人幸灾乐祸的眼神;是小组合作时,所有人都刻意避开我,把最麻烦、最没人愿意做的任务丢给我。我坐在教室的角落,像个透明人,又像个异类,那些课本上的文字密密麻麻,看得我头晕眼花,可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
宿舍更是噩梦般的存在。四张床并排摆着,却像隔着万水千山。夜里我想早点休息,却总能听到另外三个人压低声音的议论,她们说我的洗漱用品廉价,说我穿的衣服土气,说我从不跟她们一起逛街吃饭是故作清高。我假装睡着,把脸埋在枕头里,听着那些细碎的恶意,感觉被子都变得冰冷刺骨。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室友的杯子,明明说了对不起,她却当着所有人的面翻了个白眼,说“真晦气,什么人都能住一个宿舍”。那一刻,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宿舍那么小,连一点能让我躲起来的角落都没有。
淋浴间的热水总是时断时续,冬天的时候,冰冷的水浇在身上,冻得我瑟瑟发抖,可比水更冷的是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有人会故意在我旁边大声说笑,讨论我的身材,讨论我的穿着,那种被当成怪物打量的感觉,让我每次去淋浴间都像赴刑场一样。还有操场,别人的操场是奔跑、是欢笑、是青春的张扬,可我的操场只有孤独和难堪。上体育课的时候,没人愿意跟我一组,我只能一个人站在跑道边,看着别人追逐打闹,阳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独得像要溢出来。有一次跑步摔倒了,膝盖擦破了皮,流了很多血,我咬着牙想站起来,却听到不远处有人在笑,那种肆无忌惮的嘲笑,比伤口的疼痛更让我难以忍受。
这些校园里的场景,这些丑恶、不堪的经历,像刻在骨子里的烙印,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哪怕在梦里被加工得有些模糊,可那种窒息的感觉,那种被恶意包裹的无助,还是能瞬间把我拉回过去。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太极端了?是不是我把世间的人和物都看得太肮脏、太负面了?是不是所有人的校园生活都有不美好的一面,只是我太矫情,太容易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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