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说了,没意思。翻来覆去想这些,琢磨这些,到头来不过是徒增烦恼,不过是自己跟自己较劲。道理懂了又如何,看透了又如何,依旧改不了既定的宿命,依旧逃不开内心的挣扎,依旧要在这凡尘俗世里,熬着每一个日日夜夜。
更何况,我本就是这般矛盾的存在,强大的理智控制着孱弱的身躯,伟大的灵魂被困于濒死的薄壳。我的理智能看透宇宙的规律,能看淡世间的浮华,能明白一切的虚无与必然,能压下心底所有的躁动与不甘,用冰冷的理性,约束着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让自己陷入无尽的内耗,不让自己被情绪裹挟。可这副身躯,却孱弱不堪,扛不住生活的磋磨,抵不过岁月的侵蚀,连好好感受这世间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消散,连想要抓住时光的念头,都被这副残破的躯壳拖累。而我那自以为伟大的灵魂,有着对宇宙的感悟,有着对生死的通透,有着不甘平庸的念想,却偏偏被困在这濒死的薄壳里,挣脱不开,逃离不掉,就像一颗璀璨的星辰,被禁锢在狭小的尘埃里,发不出光,散不了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黯淡,一点点沉寂。
这般境地,这般挣扎,说多了都是累,想多了都是痛。翻来覆去,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终究还是绕回了原点,终究还是改变不了什么。宇宙的规律不会变,熵增的脚步不会停,身躯的孱弱不会改,灵魂的禁锢不会解,一切都早已注定,一切都毫无意义。
罢了,不说了,真的没意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吧,看着窗外的光影流转,感受着身躯的疲惫,任由灵魂在薄壳里沉寂,不去想,不去念,不去争,不去求,就这么随着宇宙的规律,随着时间的流转,慢慢走下去,走到粒子消散的那一刻,走到重归星尘的那一天,仅此而已。
再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真的,没意思。
(二)
我就坐在这,对着亮着又好像没亮的电脑屏幕,指尖搭在键盘上,半天敲不出一个字。烟盒里的烟已经下去了大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有的还冒着最后一点若有若无的白烟,就像我现在这点气儿,悬着,又好像随时都能灭了。杯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是早上倒的,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一口没动过。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坐着,不想动。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抓烂的毛线,扯不开,理不顺,越扯越乱,缠得我头疼,心口也闷得慌。想张嘴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算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说了。
可真的不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憋得慌。就这么自己跟自己絮叨吧,反正也没人听,反正说了也白说,就当是跟空气说,跟墙说,跟这满屋子的烟味说,怎么样都好。
今天又在公交站耗了两个小时。四点钟就站在那等,等到太阳都落下去了,天擦黑了,六点了,那趟车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我就站在那,看着一辆又一辆别的车开过去,就是没有我要等的那趟。后来才知道,那车他妈绕路走了,不往这边开了。你说可笑不可笑?正经公交车,不按路线走,非得绕个道,就跟故意耍人玩一样。我站在那,风刮得脸疼,脚也站麻了,越等越火大,越等越憋屈,骂都不知道该骂谁。
后来我实在等不住了,转身就走,想着不如直接跑过去,走着都比等这破车强。结果刚走了一半,远远就看见那辆车开过来了。你说这叫什么事?我又得折回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敲着车门让司机等一下,累得腿都软了,好不容易挤上去,找个位置坐下,满肚子的火没处撒,时间也给我浪费干净了,真他妈牛逼。
其实也不光是公交这点事。好多事都是这样,你越等,越盼,它越不来;你刚死心,刚放弃,它就凑过来了,耍你玩,逗你呢,把你当猴耍。
我摸着后背,那四百多个字的度人经,还在那。当时纹的时候,疼得我浑身冒汗,针一下一下扎在肉里,比岳母刺字还疼,我就是想记住那种痛苦的力量,想让自己别忘了,自己要走的路,要守的东西。可现在,摸着那片凸起的纹路,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那句话:物质不灭,不过跌的粉碎罢了。
是老师说的。我突然就想老师了,想那个红太阳了。
老师走的时候,多坦荡啊。一辈子光明磊落,心里装着的是天下人,是千千万万吃不上饭的老百姓,到最后,也还是坦坦荡荡,连自己的身后事都看得那么开,说粉碎了,撒到江里海里,去喂鱼,去肥田,没什么好怕的。物质不灭,不过是换了一种形态存在,有什么好畏惧的?
老师都如此坦荡,我又何所畏惧呢?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坐在这,动不了。电脑里的文档,停在半个月前的位置,好多事堆在一起没做,懒得做,完了,我也不想更新。粉丝催也好,不催也好,我都提不起劲。就觉得,更了又怎么样?不更又怎么样?写得再好,说得再通透,最后还不是一堆文字,过不了多久就没人记得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还有那些要做的事,要填的表,要跑的手续,要见的人,全都堆在那,像一座小山,我看一眼就觉得累,不想动,不想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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