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纹在地上扭动,像一条刚从冻土里爬出来的红蛇,蜿蜒着往北延伸。江小川盯着那玩意儿看了两秒,抬脚就踩了上去。
“咔吧”一声,冰壳裂开,血线断了一截,可下一瞬,断裂处又缓缓接上,继续往前爬。
“老刀,你刚才说只能拖半炷香?”他摸了摸发烫的玉扳指。
“我说的是‘勉强’。”老刀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你以为这是路边摊买的荧光贴?这是用命画的追踪咒,得有人在那边一直供血。”
阿箬缩了缩脖子,把月华珠抱得更紧:“风里有味儿了……铁锈混着腐草,跟那天影楼杀手来之前一样。”
谢无咎站在几步外,七杀剑已出鞘半寸,剑尖垂地。他没看江小川,目光扫过四周起伏的雪丘,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还打算在这儿站到春天?”
江小川耸肩,一把抄起肩上的镇渊戟:“走呗,再不走馒头都凉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干脆。阿箬赶紧跟上,谢无咎迟疑一瞬,终究还是收剑入鞘,踏雪而行。
三人一路向南,风势渐弱,雪也小了。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江小川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三个热腾腾的白面馒头,还冒着白气。
“吃吗?”他递过去一个,“我让船老大蒸的,藏大衣里一路捂着。”
谢无咎皱眉:“现在?”
“不然等红镰请咱们喝下午茶?”江小川咧嘴,“他要真有这雅兴,我还得谢谢他给咱安排了个带暖气的战场。”
阿箬接过馒头,小口咬着,眼睛亮亮的。江小川自己啃了一口,烫得直哈气,顺手把最后一个塞到谢无咎手里。
谢无咎低头看着那馒头,指尖沾了点热气,眉头松了松,到底没扔。
“你倒是挺会收买人心。”他低声说。
“我不收买人,我只喂饿狗。”江小川笑嘻嘻,“你要是不吃,待会打架没力气,摔坑里我可真不拉。”
谢无咎没回话,却慢慢咬了一口。
就在他咀嚼的瞬间,手中镇渊戟突然轻轻一震。他一愣,低头看去,戟身符文竟泛起微光,一道模糊影像在他眼前闪现——
苍穹碎裂,黑云如墨,一杆长戟横空而立,贯穿天地。持戟之人背对镜头,衣袍猎猎,脚下是万丈深渊,无数邪物嘶吼着被压回地底。
画面一闪即逝。
谢无咎瞳孔微缩,手指收紧。
“看见啥了?”江小川歪头问。
“……没什么。”他沉默片刻,将镇渊戟递还,“这东西……不是凡人能驾驭的。”
“我也没想驾驭它。”江小川接过戟扛上肩,“我就想拿它撬开青岩城食堂的灶台,看看能不能蹭顿肉。”
谢无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你……勉强配当救世主。”
江小川差点被馒头噎住。
他瞪眼:“你说啥?再说一遍?”
“我说,”谢无咎冷脸,“别得意忘形。”
阿箬噗嗤笑了出来,低头猛啃馒头,肩膀直抖。
江小川咧嘴一笑,拍了拍谢无咎的肩:“行啊谢大哥,你这话说得比糖葫芦还甜。”
“闭嘴。”谢无咎甩开他,加快脚步走在前头,可那背影,到底没再绷得像根铁条。
又行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狭窄峡谷,两侧冰崖高耸,仅容两人并行。江小川正要带头进去,老刀突然骂了一句:“蠢货!退后!”
话音未落,地面轰然塌陷!
三道黑影从冰窟中暴起,獠牙外露,浑身覆盖黑霜,眼珠赤红如血。紧接着,数十头妖兽破冰而出,将出口尽数封死。
高崖之上,红纱猎猎。
“三位。”红镰的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此物,我取走了。”
他手中血线一扯,群兽齐吼,扑杀而来。
江小川反手抽出斩邪剑,怒吼:“老刀!装睡是吧?!”
身体瞬间动了起来。
游龙步一闪,剑光如电,劈翻一头扑来的冰狼,顺势旋身,剑柄撞碎另一只妖兽鼻骨。可更多的怪物涌上来,獠牙撕风,寒气逼人。
谢无咎冷喝一声,七杀剑出鞘,剑气凝霜,在地上划出一道冰墙,暂时挡住兽群冲锋。他反手一挥,寒气封锁侧翼,为阿箬争取时间。
阿箬跃上巨石,月华珠高举,指尖划破掌心,鲜血滴入珠心。
“来!”她轻喝。
四面雪堆拱动,数十只雪狐破雪而出,银毛如练。岩獾、冰兔、甚至一只老得掉牙的雪枭也扑腾着翅膀冲了出来,在她指挥下撞向妖兽阵型。
江小川与谢无咎背靠背而立。
“待会我攻左,你攻右。”江小川喘着气,“别抢人头。”
“谁跟你组队。”谢无咎冷笑,可剑锋已随江小川动作微微偏转,形成夹角。
一头巨兽扑来,江小川低吼一声,雷影十三式起手,拳风带电,轰向兽腹。谢无咎剑光如霜,七杀断魂斩出,寒气冻结其四肢。
“轰!”
巨兽炸成冰渣。
两人几乎同时跃起,剑戟交鸣,竟自发形成节奏。一招“惊雷穿云”与一记“寒霜覆月”叠加,轰向兽群核心。
爆炸气浪掀飞十数头妖兽,阵型大乱。
红镰站在高崖,眼神阴沉。他手中血线猛地一收,剩余妖兽立刻后撤,隐入风雪。
江小川拄剑喘气,抬头望向崖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跑了?”阿箬跳下来,擦掉嘴角血迹。
“没那么简单。”谢无咎收剑入鞘,目光冷峻,“他是在试探我们。”
江小川抹了把脸,咧嘴一笑:“那下次见面,咱也送他个热馒头,看他接不接。”
谢无咎瞥他一眼,没说话,却把怀里剩下的半块馒头仔细包好,塞进袖袋。
三人重新启程,踏上通往青岩城的山道。风雪渐歇,天光微明,远处城郭轮廓隐约可见。
江小川扛着镇渊戟,阿箬牵着他的衣角,谢无咎走在他右侧,七杀剑安静地挂在腰间。
没人再提信任,也没人再说敌对。
但当江小川脚步一滑差点摔倒时,谢无咎伸手扶了一把。
江小川愣了一下。
“别误会。”谢无咎收回手,“你要是死了,这戟归谁?”
“放心。”江小川拍拍戟,“它认我,不认你。”
“是吗?”谢无咎淡淡道,“那你看看戟尖。”
江小川低头。
镇渊戟的戟尖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正缓缓渗出一丝血线,顺着金属纹路向下流淌。
喜欢装傻十年,我一拳崩了邪渊请大家收藏:(m.38xs.com)装傻十年,我一拳崩了邪渊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