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管事见状,也暗暗松了口气,心中对这位年轻少奶奶的敬佩又添了几分。少夫人年纪虽轻,遇事却如此沉着大气,难怪老爷夫人如此倚重。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应对之下,纪时的逻辑核心却在高速运转。流言已影响到纳兰家的产业,这说明外部压力正在加大。它迅速调取所有相关信息,分析李管带案的细节、可能散播流言的势力、以及其最终目标。结论是:这是一次有针对性的试探和打击,目的可能是削弱纳兰家在湖广的影响力,甚至可能是针对年羹尧的迂回策略。必须谨慎应对,既要化解危机,又不能暴露己方的真实意图和实力。
(转:夫君失态,内帷定策 )
就在年世兰刚处理完家务,准备回西厢房看看瑞哥儿和璋哥儿时,门外传来丫鬟略显惊慌的通报:“少夫人,少爷回来了!”
话音未落,纳兰承德已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他今日下朝异常早,官帽歪斜,发髻有些散乱,官袍下摆溅满了泥点,脸色铁青,嘴唇紧抿,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焦虑和压抑不住的怒火。他甚至没注意到厅内还有几位未及退下的管事,径直冲到年世兰面前,呼吸急促,眼眶微微发红。
“世兰!”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完了!这下全完了!”
几位管事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低头行礼,匆匆退了出去,厅内瞬间只剩下夫妻二人。
年世兰心中猛地一沉!她从未见过丈夫如此失态。她立刻起身,上前扶住他几乎站立不稳的身子,触手一片冰凉潮湿,柔声道:“相公,莫急,慢慢说,究竟出了何事?”她示意云翠赶紧关上厅门,并守在外面。
纳兰承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抓住年世兰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气得说不出来,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花梨木茶几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无耻!卑鄙小人!”
“相公!”年世兰加重了语气,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纳兰承德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声音带着愤懑和绝望:“今日……今日御史参劾李管带的折子,皇上的朱批下来了!‘着该督抚严查具奏’!这原本不干我们纳兰家的事!可恨!可恨那起杀才!他们……他们竟然在暗中散播谣言,说我纳兰家与那李管带勾结,此次参劾,是父亲在背后指使!甚至……甚至说是大哥(年羹尧)授意,要借此打压湖广官员,清除异己!”
他将最恶毒的指控说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如今衙门里,同僚看我的眼神都变了!背后指指点点!今日堂上议事,竟有人阴阳怪气,说什么‘朝中有人好做官’!父亲……父亲气得当场拂袖而去!世兰!这是欲加之罪!这是要置我纳兰家于死地啊!”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带上了哽咽,一个读书人的体面和尊严,在恶意的构陷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年世兰听着丈夫的控诉,心中已是冰冷一片。纪时的数据库瞬间将风险等级调至最高。对方的攻击比预想的更直接、更恶毒!这不仅是要污蔑纳兰家,更是要将年家拖下水,挑拨离间,其心可诛!她必须立刻做出反应,稳定丈夫的情绪,并制定出最有效的应对策略。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扶着他坐到榻上,倒了一杯温茶递到他手中,然后坐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如同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她的动作温柔而坚定,声音也放缓了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力量:“相公,我明白了。你先喝口茶,顺顺气。”
待纳兰承德情绪稍缓,她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相公,你听我说。这流言,看似凶猛,实则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
纳兰承德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她。
年世兰冷静地分析道:“第一,父亲为官清正,湖广上下有目共睹,与那李管带仅是远亲,素无深交,有何动机去指使参劾他?第二,兄长远在四川,军政事务繁忙,与湖广漕运八竿子打不着,有何理由来打压湖广官员?这分明是有人见李管带案发,怕牵连自身,便胡乱攀咬,企图搅浑水,转移视线!甚至不排除是李管带的对头,想借纳兰家和年家的名头,来加重李管带的罪名!”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要害,让纳兰承德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他怔怔地看着妻子:“可是……流言可畏啊!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所以,我们更不能自乱阵脚!”年世兰语气斩钉截铁,“对方散播流言,就是想看我们惊慌失措,看我们跳出来辩解!我们若此时气急败坏地去澄清、去争论,反而显得心虚,正中他们下怀!他们会说:‘看,纳兰家急了,果然心里有鬼!’”
纳兰承德若有所思:“那……依夫人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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