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去找了邮局老陈,软磨硬泡,又出示了合作社日益增长的邮寄单据,终于为合作社争取到了一个“协议客户”的资格,邮费可以享受微小的折扣,并且邮局同意每隔几天派员到屯口集中收件一次,省去了大家跑镇上的功夫。
至于加工尝试,铁柱亲自带队。他们用一口闲置的大铁锅,按照打听来的土法,试着炒制第一批五香榛子。火候掌握不好,第一锅炒糊了;香料配比不当,第二锅味道怪异。直到第三锅,才算有了点样子,炒出来的榛子色泽金黄,香气扑鼻,比生榛子多了风味,也更耐储存。
炒好的榛子分给社员们品尝,获得了一致好评。虽然离商品化还有距离,但这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而王麻子的账本,也开始进化。他学着画了简单的表格,分门别类记录各项收入和支出,并尝试进行更精准的成本分摊。每一笔邮购,都单独核算盈亏;每一次集中采收,都记录工时和产出。账目依然粗糙,却逐渐有了雏形。
精打细算、提高效率、尝试加工……这些看似琐碎的努力,像一股股细微的活水,悄然注入合作社这架刚刚启动、还嘎吱作响的“造血机器”。虽然机器仍然简陋,运转依然吃力,但至少,各个齿轮之间,开始尝试着更紧密地咬合,更有效地转动。
土坯种子库终于在秋霜降下前彻底完工了。虽然简陋,但墙体厚实,顶部做了防雨处理,内部也用石灰做了简单防潮。收获的“胭脂米”二代种子,被小心翼翼地装进陶缸,放入库中保存。看着那粗糙却结实的墙壁,和缸中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种子,陈卫国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守护住了某种文明的薪火。
傍晚,铁柱再次站到屯口的高处。夕阳给土坯库、分拣棚、还有远处苍茫的山林镀上一层金边。屯子里,炊烟袅袅,隐约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和妇人们准备晚饭的声响。
与之前那种被围堵的窒息感不同,如今空气中弥漫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希望和某种坚定踏实的气息。他们依然穷,依然面临无数困难,土地流转的资金缺口仍是心头大石。但经过这一轮“甜蜜负荷”的淬炼,他们不再仅仅是凭着血勇和朴素的愿望硬扛,而是开始学着用算盘、用方法、用更可持续的方式,去经营他们的合作社,守护他们的土地和种子。
自力更生这条路,没有因为初战告捷而变得平坦,反而因为看到了更远的风景,而显得更加崎岖和漫长。但靠山屯的人们,脚步却似乎更加沉稳了。
因为他们知道,最艰难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剩下的,无非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而他们的手中,已经不仅仅只有锄头和拳头,还多了一把或许不够精准、却开始学着拨动的——算盘。这算盘,算的是成本利润,更是未来的生计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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