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帐篷外就传来了队员走动的脚步声。
游枭在一片窸窣声中醒来，第一反应是往身旁摸了摸——被褥还有余温。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角，心里了然。张起灵向来起得早。
刚穿好衣服，帐篷帘就被轻轻掀开，张起灵端着个搪瓷碗走进来，碗里冒着热气，是小米粥和两个白面馒头。
“醒了？”他把碗放在折叠桌上，声音带着清晨的微哑，“起来吃早饭。”
游枭点点头，走到桌前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手腕，那里沾着点泥土，袖口也蹭了些灰，看来是刚从外面回来。
“昨晚睡得好吗？”他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山里冷，没着凉吧？”
游枭拿起馒头的手顿了顿，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的画面——狭窄的床，他身上的温度，还有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像被晨光染透的云霞。
“嗯……睡得很好。”她低下头，小口抿着粥，声音细若蚊吟，“没着凉，盖了外套呢。”
张起灵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丫头脸皮薄，一点小事就脸红，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那就好。”他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吃饭。
游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嘴里塞得满满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等她吃完，张起灵收拾碗筷时，忽然开口：“今天你可以在营地周围逛逛，熟悉下环境。”
游枭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出去？”
“嗯。”他点头，语气却严肃了些，“但有一条，不能靠近墓道口，那里正在清理机关，很危险。”
“我知道了！”游枭连忙保证，“我就在帐篷附近转，绝对不去那边。”
张起灵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放缓了语气：“我今天会很忙，可能要到很晚才回来。午饭我会让人给你送到帐篷里，你就在这儿等着，不要乱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遇到不认识的人问你，就说你是我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他说得有些迟疑，却清晰地传到了游枭耳朵里。
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连忙点头：“好，我不乱跑，就在帐篷里等你回来。”
张起灵这才放心，拿起空碗：“那我先过去了。”
“嗯！”游枭送他到帐篷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营地比她想象中更热闹，队员们各司其职。
游枭按照张起灵的叮嘱，只在营地边缘闲逛。
她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女队员在溪边洗衣服，说说笑笑的，气氛倒也轻松；还有几个年纪大的队员坐在石头上抽烟，聊着山里的情况。
没人刻意注意她，大概是张起灵打过招呼的缘故。偶尔有人看过来，眼神里也带着几分客气，没有昨天那种警惕和探究。
她沿着溪边慢慢走，看着清澈的溪水从山上流下来。
中午时分，果然有人送来午饭，是个年轻的队员，态度很客气：“张先生说，让您在帐篷里用餐。”
游枭接过饭盒，说了声谢谢。
饭盒里是糙米饭和炖土豆，还有块腊肉，比昨天的晚饭丰盛些。
游枭坐在帐篷里，小口小口地吃着，想象着张起灵此刻在做什么——是在研究地图，还是已经下到墓道里了？
吃完午饭，她靠着被褥打了个盹。醒来时，外面的太阳已经西斜，营地的喧嚣渐渐平息了些，只剩下远处传来的发电机声。
她走到帐篷门口，望着张起灵离开的方向，心里有点期待。
他说会很晚回来，不知道现在忙完了没有？
山风吹过，带着傍晚的凉意。游枭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帐篷帘被掀开时，带着一身寒气的风灌了进来。
游枭正坐在床边发呆，听到动静立刻抬头，就见张起灵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用布包着的饭盒，身影在门口的灯火下被拉得很长。
“回来了？”她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雀跃。
“嗯。”张起灵把饭盒递给她，“晚饭。”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额角还沾着点灰尘，显然是忙了一天。
游枭接过饭盒，见里面是热乎乎的玉米粥和咸菜，还有两个窝窝头，连忙递了个窝窝头给他：“你也吃点。”
张起灵没拒绝，接过窝窝头慢慢啃着，看着她小口喝粥的样子，开口道：“以后晚饭我让人给你送进来，不用等我，你早点休息。”
“不要。”游枭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看不到你回来，我睡不着。”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好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张起灵拿着窝窝头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泛红的耳根和认真的眼神。
他喉结动了动，没再说什么，只是耳尖悄悄爬上一抹淡红，低声应了个“好”。
晚饭很简单，两人却吃得很安静。玉米粥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夜里的寒气，也冲淡了张起灵身上的疲惫。
收拾好碗筷，两人像昨晚一样躺到床上。帐篷外的风声渐渐小了，营地的灯火也灭了大半，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说话声。
游枭白天在帐篷里打了个盹，此刻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
“你这边的事……大概还要多久才能结束？”她小声问，打破了沉默。
张起灵侧过身看着她，月光从窗口透进来，照亮他沉静的眼眸：“不好说。顺利的话，一年左右。”他顿了顿，补充道，“主要是找一样东西，找到了，就能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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