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烬也没料到她会突然揪着这件事不放，沉默片刻，还是如实说了。
“不知道，没有明确原因。”
他眼底暗沉下来，语气里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少见的沉重：
“那时我刚坐稳族长之位，有了实权，就想着把她们从那个禁闭的院子里放出来，让她们能和孩子团聚，能在汪家自由走动。”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不过短短两天，就传来了她们集体自杀的消息。”
游枭轻声呢喃：“怎么会这样……”
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张九玉说，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被其中一人认出，隔天便出了事。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汪烬情绪明显低落下去，望着她，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游枭，你说……如果我母亲当年没有放火，一直熬到我掌权、等到自由那天，她的结局，会不会也和她们一样？”
游枭轻轻摇头：“不知道。”
没人真正懂那些女人的心思。
“或许是在黑暗里囚禁得太久，久到已经忘了怎么活在阳光下。”
“有朝一日光明骤然砸下来，反而会被那灼热的光灼伤双眼，逼得人只想退回深渊。”
汪烬低声重复：“是这样吗……或许吧。”
他抬眼望向窗外，语气轻得像叹息：
“汪家这个地方，本来就很难有光照得进来。”
沉默在房间里漫了许久，汪烬才重新看向游枭，语气平静却异常郑重：
“我可以答应你，让你和吴邪住在一起。”
游枭一愣，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松口，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汪烬看着她，眼神沉定，一字一句道：
“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如果将来张家与汪家对决，汪家败了……我要你护汪炽一次。”
“我要他活着。”
游枭心底微震。
这人想得竟如此之远，连彻底落败的最坏局面，都提前为弟弟铺好了后路。
“汪炽？他那些实验，难道不是在拿张家人开刀？”
汪烬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淡了几分：
“不是。是当年接受过换血的那批汪家人。”
“他们强行换血过了十来年，身体开始快速衰老，寿命撑不住了。族里逼着阿炽研究，想让他找出停止衰老的法子。”
游枭恍然：“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跟当年的汪严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科学怪人。”
“不是。”汪烬声音轻了些，像是想起很远的往事，“我们小时候，每个月只有一次机会能见到母亲。她教给阿炽的，全都是药理医术。”
游枭望着他，忽然问出心底一直疑惑的事：
“汪烬，我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当族长？”
以他的能力，明明十几岁就有搅动汪家的本事，却偏偏拖到二十多岁才动手。
汪烬垂了垂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
“其实，我从来不想当什么汪家族长。直到我发现，那群换血种越来越过分。”
“为了保住自己的所谓长生，把主意打到我们混血种身上。到最后……他们竟然盯上了阿炽。”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留不得。”
游枭轻轻挑眉，直白道：
“你还真是个弟控。”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汪炽。
这场汪家内乱，本质上就是换血种与混血种的权力厮杀。
换血的人为了强行延续长生，不惜吸食混血种的血液；
混血的人为了活下去，只能彻底清除换血种。
游枭想了想，又问：“那其他人呢？除了这两拨人，普通的汪家人呢？”
汪烬淡淡道：“他们？哪边势大就跟着哪边。”
“反正换血派的势力，基本已经被我清干净了。”
“只剩一个——运算部门。”
“他们不在乎谁当族长，一心只扑在机器和推演上。如今在汪家，也算边缘势力。”
游枭眉头微蹙，追问道：“运算部门，他们到底是干嘛的？”
汪烬沉吟片刻，如实说道：“我也不是很明白，只知道他们世代守着一堆老祖宗留下来的机器。”
“对外说是能推演天机、测算局势，不过里面的人一向安分，很少插手族内事务。”
游枭心里却隐隐不安，总觉得这个不问世事的部门，日后恐怕会是个大麻烦。
“那运算部门的主事人是谁？”
汪烬抬眼，语气平静地吐出一个名字：
“汪家二执事，汪清。”
……
汪烬看着她。
“晚上我会悄悄派人过来，打通你和吴邪两个房间之间的衣柜。”
“但这件事，绝不能让汪炽知道。”
游枭立刻点头：“好。”
汪炽那家伙本就天天念叨着让她给汪烬生孩子，要是知道她直接跟吴邪住到一块儿去，非得把这两间房顶都掀了不可。
汪烬深深看她一眼：“游枭，记得你答应我的。”
“放心，”游枭应得干脆，“只要他手上没沾无辜人的血，我便护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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