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顺着灶房漏风的窗棂挤进来,正好落在苟长生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他虚弱地靠在柴堆旁,只觉得脑浆子在天灵盖里晃荡,那是昨晚由于过度装逼导致的“智力透支”。
铁红袖这憨货,正撅着屁股趴在那口裂开的古陶锅前,手里还攥着那把沉重的阔刀,姿势活像个准备偷地瓜的贼。
“相公……快看,长毛了!”
铁红袖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股子见鬼般的兴奋。
苟长生费劲地抬起眼皮,顺着她的指尖望去。
在那道布满陈年油垢的锅缝里,竟然真的钻出了一点嫩绿。
那绿芽儿抖巍巍的,顶着一片半透明的叶片,叶脉交织,隐约勾勒出一个笔划生涩的“信”字。
铁红袖大着胆子用指尖捅了捅那嫩芽,随即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手,小声惊呼:“它是活的!热乎得跟刚出笼的包子似的!”
苟长生正想回两句吐槽,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灶房三丈外的老槐树下,立着个白影。
那是武圣寂无尘。
这位昨晚还威压盖世的大佬,此时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袍上沾了不少灰土,整个人透着股子颓丧的仙气。
他正低着头,神情专注而鬼祟,指尖在锅底那层黑黢黢的焦屑上飞快一刮,然后极其自然地……塞进了嘴里。
苟长生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如果没记错,那是昨晚锅底剩下的最后一点红烧肉挂汁,他在半个时辰前,分明看见这位武圣已经偷舔过三次了。
堂堂大离王朝的战力天花板,现在竟然在舔我的锅底灰?
“咳。”
苟长生虚弱地咳嗽一声,打断了寂无尘的“进食”。
武圣浑身一僵,指尖极其隐蔽地在袍子上蹭了蹭,转过头时,脸上已重新挂回了那副看透红尘的淡漠。
“本座只是在感悟残存的‘烟火意’。”寂无尘的声音冷硬,如果忽视他胡须上沾着的一粒亮晶晶的油星,确实很有说服力。
这时,百草娘端着一只冒热气的土碗走进了灶房。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我没舔锅”的武圣,又看看瘫在柴堆里的苟长生,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那盆掺了大量灶灰的米汤上。
苟长生正颤巍巍地伸出手,从灶膛里抓了一把还没凉透的余灰,在那碗米汤里轻轻搅拌,动作神圣得像是在调制长生不老药。
“灰里……有道。”苟长生察觉到百草娘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深邃且空洞,语气低沉如古钟,“真人昨夜入梦叮嘱,凡眼见灰是灰,真眼见灰是丹。既然寂老先生想感悟,这碗‘烟火引’,便送你了。”
其实他只是觉得米汤太淡,想加点东西让它看起来不那么像清汤寡水,好维持自己“不食人间烟火”的宗主逼格。
百草娘不动声色地放下药碗,转身的一刹那,她袖中的银针不知为何微微颤动。
在针尖映出的倒影里,一缕细若游丝的金光正从那破裂的陶锅中溢出,像是有灵性的小蛇,缓缓缠绕在苟长生那截枯瘦的手腕上。
苟长生只觉得手腕处一阵清凉,原本那种大脑被掏空的虚脱感竟消散了大半,甚至连视力都清晰了不少。
那是啥?漏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午时的阳光突然被遮蔽。
原本平静的黑风寨上空,毫无征兆地卷起了一场怪风。
全寨三百个熄火已久的灶台,在这一刻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积攒了数十年的灶灰余烬齐齐腾空而起。
漫天灰屑在校场上空疯狂旋转、碰撞,最后竟然在寂无尘震撼的目光中,凝成了一个大如磨盘、杀气腾腾的“食”字。
“此非幻象……”
寂无尘仰着头,原本如死水般的眸子里掀起了惊天巨浪。
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深处那团纠缠了十二年的寒毒,竟然在这股“灰气”的冲击下,开始如冰雪遇骄阳般消融。
“千万人信一口锅,竟然……真能煮出一条通天大道?”
寂无尘扑通一声再次跌坐在地,这回不是为了跪拜,而是因为那股暖意冲撞得他真气涣散。
就在此时,那口裂开的古陶锅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顶着油垢的嫩芽在这一瞬间绽放,没有花瓣,只有一团琥珀色的胶质光影。
光影中心,一枚圆滚滚的果核顺着锅缝滚落,正好停在苟长生的脚边。
果核表面,金纹闪烁,游走出四个极小却极其清晰的繁体字:
“梦主可续。”
苟长生低头看着这玩意儿,心里只有一万句槽不知道该往哪吐:这黑店,好像真的被我忽悠得要修成仙了?
铁红袖盯着那枚果核,又看了看天空中那个硕大的“食”字,脑子里那根由于发烧而坏掉的弦,似乎在这一刻搭错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方向。
她猛地转过身,粗壮的胳膊一把搂住身后的百草娘,眼里冒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光,像是终于领悟了什么绝世神功。
铁红袖大步流星地走出灶房,来到寨子中央的校场上,对着那些正缩着脖子看热闹的山贼们大吼一声:
“都给老娘把洗脚盆端出来!相公说灰里有道,老娘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黑风寨的‘道法自然’!”
她当众架起了一口磨盘大的生铁锅,一边挽袖子一边招呼人手,随后在那几百双呆滞的目光中,嚷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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