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助理，连嘴都快堵上了，还能抽空拍马屁，真不是一般人。
可李坤呢？坐在那儿像丢了魂，筷子都没动一下，眼巴巴盯着一桌剩菜，跟被掏空了心窝子似的。
“我就想吃一口开水白菜。”他嘟囔着，跟小孩儿闹脾气一样，“今天必须吃到，不吃我睡不着。”
大伙儿一听，完了，老板又要闹了。
助理赶紧喊服务员来问：“开水白菜咋点？有这菜吗？”
一问，心凉了半截——没有，根本没这道菜，厨师压根儿不做。
“那……老板，要不咱想想办法？能不能给季总牵个线，蹭个饭？或者盯上哪个有会员卡的大佬，咱们上门求个情？”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出主意出到天荒地老，也没个靠谱的。
李坤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他不能撒娇，不能哭闹，但——脸皮可以不要啊！
“我去刚才那桌蹭饭！”
“老板，您认识那人？早说啊！”
“不认识！”
他确实不认识那小子，但他认识那小子正陪着吃饭的主儿——隔壁市一个老合作方，叫赖先生。
俩人就见过两面，当时都没多说话。
刚才在门口擦肩而过，他怕丢面子，硬是没敢打招呼。
现在？不熟也得熟！
熟了才有饭吃！
包厢里，赖先生一家人早就吃懵了。
苏建平说他这老板手艺绝了，他们半信半疑。
有钱人啥没吃过？山珍海味跑遍全国，嘴巴早养刁了。
可等那大盘鸡一上桌——
全崩了。
洋葱、青红椒、干辣椒段全堆一块儿，鸡肉裹着糖汁煸得焦红泛亮，红油油、翠盈盈，光看一眼就流口水。
第一口下去，外皮焦脆带香，咬开一颤，鸡皮软糯如脂，里头肉嫩得像刚化开的奶油，一点不柴，土豆吸饱了汤汁，黏黏糯糯地贴在肉上，越嚼越有味儿。
他们吃得愣住——这不是普通的鸡，是山里跑出来的真货！那肉质，是棉花能比的？是超市冷鲜肉能比的？
调料辣得够劲，可鸡肉本身的鲜香愣是没被盖住，每一口都在嘴里打转，辣完回甘，香得直往脑门里钻。
连骨头都入了味儿，啃完一节，指尖都留着香。
两人吃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真是东市？”
“这么个小地方，能做出这味儿？”
一桌子菜，没几个是他们认识的，可没一道是普通的。
原本还端着架子慢嚼细咽，结果不到五分钟，全都化身饿狼，筷子挥得比风还快，嘴都没空合。
苏建平在一旁看得乐呵，一边夹菜一边嘚瑟：“这算啥？我昨天还吃了他的酸菜鱼，那叫一个……”
他正从头掰扯，一连串的招牌菜从舌尖溜到喉咙口，听得赖先生眼睛发直，心里像被猫爪子挠——羡慕到发酸。
“早知道这地方能吃上这个，你说东市是龙潭虎穴，我们也不推啊！”赖先生叹得直拍大腿。
赖夫人吃得撑了半截，才有空插嘴：“建平，这次我们不走了，住一个月，你别嫌我们烦哈。”
“哪儿能啊，姑父姑姑爱来，我天天给你们带路，会员卡刷到烂都行！”苏建平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门被敲了两下。
门一开，李坤风风火火领着俩服务员冲了进来，一人端一盘菜——白灼大虾、铁板鱿鱼。
他提前问过前台：这桌没点这俩。
他压根不等人问，几步上前，一屁股挤在赖先生旁边，笑容跟贴上去的一样：
“赖哥！哎哟，两年没见，您这气质还跟电视里男主角似的！真巧啊，在这儿撞上了！来来来，这两盘是我特地给您点的，别客气，趁热！”
赖先生盯着他，眉头拧成了结——这张脸，熟得要命，可就是想不起名儿。
还是李坤自己报上家门，才“哎哟”一声想起来：“哎！是你！李总！好久不见！”
赶忙拉过苏建平介绍：“这是我外甥，建平，就在东市住。”
李坤一听，差点蹦起来——会员！这小子是会员！
他立马掏出名片，左手夹菜右手递卡，嘴甜得跟抹了蜜：“小兄弟，你太有眼光了！以后常来，哥请你吃饭！咱俩加个微信？对对，叫你一声‘小老弟’不过分吧？”
苏建平连推带拦：“别别，真不用了，再加菜我们真吃不下了！”
一屋子人都懵了。
这人……谁啊？
不熟，还这么热情？
可人笑脸相迎，总不能轰人家走吧？于是尬聊开始，东拉西扯，气氛像煮过头的汤——浓得发腻。
就在这时候，一道白瓷汤盅被轻轻搁在了桌中央。
李坤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珠子直勾勾盯着——
汤色清亮得能照镜子，碗底白雪一片，连根菜叶都没飘，静静躺在那儿，像从画里端出来的。
他咽了口唾沫，手有点抖。
就是它了。
他这辈子，没这么想吃一口东西过。
那碗汤里，一朵白菜心被摆成了花的模样，嫩得能掐出水，几粒红枸杞浮在上面，跟没放调料似的，朴素得像家常煮的清汤。
可那香味儿一飘出来，所有人都愣了——这哪是白开水？分明是鲜到灵魂都在抖。
李坤口水都快滴到桌上了，看三人还在那儿盯着瞧，直接上手：“别光看啊！吃！吃！这可是满汉全席里的‘开水白菜’，名字唬人，味道真不是盖的！”说完，勺子一抄，哐哐哐三碗汤稳准狠地分到三人面前，自己连勺子都懒得拿，捧着碗直接猛灌一大口。
汤进嘴那一刻，他整个人差点原地升天。
“卧槽！这啥神仙玩意儿？”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哪儿是汤？这是鲜味核弹啊！”
一开始是淡的，像春天的风，轻轻扫过舌尖；可一滑到嗓子眼，那股鲜劲儿突然炸了！像炖了七天七夜的老母鸡，混着火腿骨、干贝、海虾，层层叠叠的香气全在汤里翻滚，却不腻、不油、不齁，清爽得跟山涧溪水似的。
明明刚吃了十几道硬菜，舌头都快麻了，这一口汤下去，居然像给味蕾做了个SPA，浑身舒坦得想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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