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八，丑时，蓟州城外三十里，黑松林。
袁崇焕趴在山坡上，透过单筒望远镜观察清军营地。营地很大，延绵数里，灯火通明。从旗帜判断，是正白旗和镶蓝旗的主力，约两万人。
“督师，都准备好了。”何可纲悄声过来，“一千精骑，每人双马，带了三天干粮。火铳手两百，弓弩手三百，剩下全是刀牌手。”
袁崇焕放下望远镜：“清军的哨探清理干净了吗？”
“清理了。方圆十里，保证没有一个活口。”
“好。”袁崇焕看向身后的将士。一千人，个个黑衣黑甲，脸上涂了炭灰，只有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光。
这是他从三万多守军中挑选出的精锐，俗称“夜不收”，专司夜袭、侦察、破坏。装备也是最精良的——每人一支燧发短铳、一把腰刀，火铳手还额外配了五颗震天雷（手榴弹原型）。
“记住，”袁崇焕压低声音，“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烧粮。看到那些堆成山的粮草了吗？烧了它们，皇太极的大军就得饿肚子。烧完就走，不要恋战。”
“是！”众人低吼。
“出发。”
一千人如鬼魅般滑下山坡，向清军营地摸去。马蹄包了布，衔枚疾走，只有轻微的风声。
距离营地还有一里时，袁崇焕抬手。队伍停下，火铳手和弓弩手上前，架好武器。
“放！”
两百支燧发短铳齐射！火光划破夜空，铅弹如雨点般洒向营门守卫！
几乎同时，三百张强弩发射！火箭拖着尾焰，射向粮草堆！
“敌袭！”清军营中炸锅。
但已经晚了。火箭引燃了粮草，火势迅速蔓延！夜风一吹，整个粮草区变成一片火海！
“撤！”袁崇焕下令。
队伍调转马头，向来的方向狂奔。清军骑兵已经追了出来，但被火铳手回身射击，撂倒几十人后，速度慢了下来。
“追！别让他们跑了！”清军将领怒吼。
袁崇焕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大约三千骑，距离他们不到二里。他计算着时间和地形——前方五里处，有一道峡谷，是他事先选好的伏击点。
“加速！”他催马。
队伍冲进峡谷。峡谷很窄，只容五骑并行。袁崇焕冲过峡谷后，立刻下令：“引爆！”
事先埋设在峡谷两侧的炸药被点燃！轰隆巨响，山石崩落，堵死了谷口！
追兵被阻，只能眼睁睁看着袁崇焕的人马消失在夜色中。
“清点伤亡。”回到黑松林，袁崇焕下马。
何可纲很快报来：“阵亡十七人，伤四十三人。杀敌约三百，烧毁粮草估计够两万人吃十天。”
以极小代价，重创敌军后勤。这笔买卖，划算。
但袁崇焕脸上没有喜色。他望着清军营地的方向，火光还在燃烧，映红了半边天。
“督师，有什么不对吗？”何可纲问。
“太顺利了。”袁崇焕道，“皇太极不是庸才，粮草重地，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让我们得手？”
话音刚落，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探子滚鞍下马，声音带着哭腔：“督师！不好了！密云……密云被围了！”
“什么？”袁崇焕脸色大变，“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清军主力绕过我们，直扑密云！孙祖寿将军派人突围求援，说……说最多能守三天！”
中计了！
袁崇焕瞬间明白——黑松林的清军营地是个诱饵，故意让他偷袭成功，拖住蓟州主力。而皇太极真正的主力，已经南下攻打密云！
密云一失，北京门户洞开！
“回城！”他翻身上马，“集结所有兵力，驰援密云！”
“督师，那蓟州……”
“留五千人守城，其余全部带走！”袁崇焕咬牙，“告诉将士们，这一仗，关系大明国运。胜，则北线可保；败，则京师危矣！”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朝着密云方向。
夜色中，袁崇焕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清军营地。火光在他眼中跳动，像不祥的预兆。
这一局，皇太极占了先手。
而他，必须把棋扳回来。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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