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度假村某栋别墅的客厅里,空调开得很足,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焦躁、荒诞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长方形的餐桌两侧,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一边是刚刚从临海市归来、神情微妙的敖峥和姣烁;另一边是刚从动物园和地府双重打击中缓过劲来、眼下发青的郎千秋和邵青崖。主位上,沧溟君面无表情,仿佛在一场无聊家庭伦理喜剧。而他左右两侧,则是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泠山君摇着扇子,笑得像只偷吃了十只鸡的狐狸;秦狰抱着手臂,翘着二郎腿,脚尖不耐地点着地,眼神扫过在场小辈时,带着赤裸裸的“交不出成果就死”的威胁。
“所以,”泠山君率先打破沉默,扇尖优雅地点向敖峥,“敖峥龙君,你们这趟‘寻亲’之旅,可有收获?我那可怜的、不知投身何处的娘亲,可有线索了?”
敖峥深吸一口气,维持着龙君的沉稳,将一枚留影珠放在桌上,注入一丝灵力。珠内投射出临海市广场上,那位头戴猫耳(虽然后来被取下)、气势如虹、领舞Rap的“王铁梅”大妈的英姿。
“根据水府档案线索及现场勘查,”敖峥声音平稳,“我们于临海市寻得一缕疑似与秦狰姑娘有因果牵连的魂魄转世。此人名王铁梅,现年六十八岁,为临海市‘夕阳红战神’广场舞团领队。其魂魄核心残存‘兵戈煞气’与极强领导特质,经轮回削弱仍清晰可辨,符合档案中‘千二百年前带煞女性魂魄’之描述。推测其为秦狰姑娘某一世生母之可能性,高达七成。”
影像中,王铁梅大妈正对着绿色方阵的领队激情输出即兴Rap,动作铿锵,眼神睥睨。
客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郎千秋嘴角疯狂抽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邵青崖面无表情,但眼角细微的跳动出卖了他内心的荒谬感。秦狰……秦狰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影像看了几秒,然后嗤笑一声:“就这?一个跳广场舞的老太太?敖峥龙君,你是在逗我,还是在地府档案室睡糊涂了?”
敖峥脸色微僵,努力维持着专业汇报的姿态:“秦狰姑娘,轮回玄奥,外貌与表象并非判断依据。其魂魄本质……”
“本质就是个大妈。”秦狰毫不客气地打断,眼神冷了下来,“我要的是能‘坐高堂、受叩拜’的爹娘,不是一个在广场上跟人抢地盘骂街的老太太!这算哪门子‘找到’?敷衍谁呢?”
姣烁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可是……那位‘老太太’……气势不比秦狰姑娘你差多少……”
秦狰一个眼刀甩过去,姣烁立刻噤声。
泠山君用扇子掩住下半张脸,凤眼里盈满幸灾乐祸的笑意:“哎呀,秦姑娘此言差矣。广场舞领队,那也是领导嘛!指挥若定,气势如虹,与姑娘你这‘暴力执行者’的风范,岂非一脉相承?说不定正是遗传呢!”
“郎万岁,你闭嘴!”秦狰恼火地瞪了他一眼,又转向敖峥,手指敲了敲桌子,“这个不算!继续找!我要更‘像样’的!至少……得是个能听懂人话、不会随时跳起来Rap的!”
敖峥:“……” 他突然觉得这任务比治理海啸还难。
泠山君见秦狰吃瘪,心情更好了,扇子转向郎千秋和邵青崖,语调拖长:“那么,我亲爱的外甥,你们这边呢?曲姑娘那缥缈如烟的爹娘,可有着落了?”
压力瞬间转移。
郎千秋头皮一麻,下意识看向邵青崖。邵青崖依旧坐得笔直,面上看不出情绪,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觉他微微收紧的下颌线。
“我们分两步进行调查。”邵青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静平稳,仿佛在汇报科研数据,“第一,地府官方查询。结果显示:曲挽香女士父母记录于唐末宋初进入轮回,投胎方向‘南边’,意愿‘亲近草木自然’,具体信息被更高权限封锁。秦狰女士父母记录,因‘煞气过重、因果混乱’,地府不予详细记载,查询无效。”
秦狰冷哼:“废话。”
“第二,”邵青崖继续,将那个粉红色的玩具电影机放在桌上,“根据后续获得的线索指引,我们前往市动物园进行实地排查。结合‘亲近草木自然’特征,初步锁定目标为一号熊猫馆内,编号‘哲学家’的成年雄性熊猫。其行为模式表现出超越物种常态的‘沉思’与‘疏离’特质,与曲挽香女士气质存在一定相似性。”
他顿了顿,补充:“同时,负责照料‘哲学家’的饲养员周女士,年龄约三十二岁,为资深……‘男男情感关系爱好者’,对女性间亲密关系持明确反对态度。她主动赠予此道具,称‘哲学家’对其有特殊反应。”
姣烁好奇地探身:“这铁盒子是啥?”
“经过初步测试,”邵青崖启动电影机,它只发出微弱的粉色荧光,并未投影,“此道具能存储并释放特定记忆片段。我们已从中获取部分关于曲挽香女士与秦狰女士千年前相遇、以及……后续发展的关键信息。”他没说复活等细节,但秦狰和泠山君显然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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