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
他没听过血滴这个组织,但是一个杀手组织能在皇宫里自由出入还带走了一个人,这事儿可就大了。
“冯大人,这事……这事得奏明圣人。
皇宫大内,竟让杀手来去自如,羽林军和千牛卫的脸算是丢尽了。”
“奏明是自然要奏明的。”冯仁把止血散按紧,又撕了一条干净的布带重新包扎。
“但不是现在。
今夜值守的羽林军没有错,掳人的走的是北边夹道,轻功极高,寻常卫士根本察觉不了。
你现在大张旗鼓去查,反倒打草惊蛇。”
高力士躬着身子,额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外冒:“那依冯大人之意……”
“先别声张。”冯仁把费鸡师的胳膊轻轻放回榻上,“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明日一早,你去告诉陛下,就说费道长煎药时不小心滑了一跤,摔伤了手腕,在偏殿歇着。
旁的,一字不要提。”
——
天边微微亮起。
宫内的羽林卫和金吾卫被换了一茬,旅贲军也没幸免。
就算高力士不提,冯仁突然离去,费鸡师突然消失,所有串联起来,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费鸡师眼皮微动。
“醒了?”冯仁问。
“啊~嗯?”费鸡师睁开眼,“师兄,疼……”
冯仁收回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指尖沾的血渍。
“疼就对了。知道疼,下次就别一个人往黑灯瞎火的地方钻。”
“老道是去倒药渣……谁他妈知道倒个药渣都能被人套麻袋。”
“倒药渣不会叫个太监去?”
“我这不是怕有人在药渣里面混点东西陷害我们嘛。”他顿了顿,“那个……师兄啊,能给个毯子吗?冷。”
“冷?”冯仁冷笑,朝一名侍卫喊:“那个谁,你过来。”
那侍卫小跑着过来,甲叶子哗啦啦响,抱拳行礼:“冯大人有何吩咐?”
“去拿条毯子来。”冯仁指了指地上的费鸡师,“越厚越好。这老道失血太多,冷得跟条死狗似的。”
侍卫愣了一下,冯仁接着道:“你总不能让一个人冻死在皇宫里吧?”
话音落下,那侍卫连忙转身去取毯子,脚步匆匆,甲叶子在回廊里响成一串急促的金属声。
费鸡师又提要求,“师兄,那个给我垫点东西呗。
这皇宫的地板,有些硬。”
冯仁(╬▔皿▔)╯:“你个老小子,真当皇宫是你家呢?!”
——
朝堂上。
李隆基没有心情主持。
但为了国家,会必须要开。
“升张嘉贞任中书令,加银青光禄大夫,张嘉佑也入朝担任左金吾将军。”
一道升官的旨意一下,张家兄弟的权力瞬间达到顶峰。
张九龄上奏,“圣人,并州来报。
朔方大使王晙诛杀突厥降户阿布思等千余人,引起同罗、拔曳固等部族的恐惧。
长此以往,怕是要引起草原各部反叛。”
突厥降户阿布思部,是开元初年归附的,安置在朔方一带。
如今王晙把人杀了,杀的还不是一个两个,是千余人。
这事要是传回草原,同罗、拔曳固这些本就首鼠两端的部族,不反也得反。
“这事儿朕知道。”李隆基顿了顿,“前些日子他秘奏,散居在受降城附近的跌部落与仆固都督勺磨暗中勾结突厥,企图攻占受降城。
是朕,准许他将那些叛军引诱进城自行处置的。”
“禀圣人。”张嘉贞出列,“王大使诛杀叛党,原是为朝廷除害。
只是如今同罗、拔曳固等部心生疑惧,若处置不当,恐生边患。”
张说出列,“禀圣人,臣愿持节出使安抚各部。”
李隆基问:“你打算带多少人?”
“臣只需随行官吏十人,护卫五十,不带重兵。”
张说直起身,“同罗、拔曳固诸部之所以生疑,是怕朝廷借诛杀阿布思之机,一并清算旧账。
臣此去,不带兵威,只带朝廷安抚之心。”
张嘉贞站在班列中,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刚拜相,张说就要出使边关,这事听着是为朝廷分忧,可细想起来,未尝不是一种姿态。
早朝散去。
李隆基来到太医院。
毕竟,皇宫,特别是在立政殿外就这样躺着一个人,实在不好看。
“杀手组织有眉目了吗?”李隆基问。
“在查。”冯仁答。
“有什么需要的,跟院正说,朕都批……”他顿了顿,“孩子真的……”
“出来的时间太久,耽搁了最佳诊治时间,更何况才三个月,孩子恐怕……”
没等冯仁说完,李隆基抢先道:“朕明白了。”
……
立政殿。
王皇后悠悠转醒。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圣人。
李隆基闻讯来到床榻旁,“皇后……”
他欲言又止。
王皇后摸着自己的小腹,“圣人,我好像有喜了。”
要是把事说穿,皇后怕是会打击太大从而疯……李隆基坐在榻边,握着王皇后的手,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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