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攥着那块会发光的石头冲进正厅时，林野正和苏清婉核对边境军粮的账册。少年跑得急，怀里的石头“啪”地掉在地上，蓝光骤然炸开，将满室照得如同白昼——石面上竟浮现出流动的画面：林安身披金甲，在点将台上号令千军；林玥坐在挂满药草的柜台后，给小童包着药；而他自己，正站在一间摆满玻璃器皿的屋子里，手里拿着把银光闪闪的小刀，林野站在旁边，声音温和地指点着什么……
“这是……”苏清婉放下账册，指尖轻触石面，蓝光顺着她的指尖爬上手臂，画面突然定格在林野穿白褂子的模样上，与他穿越前的医生装束惊人地相似。
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块石头散发的能量波动，竟与他体内的圣火隐隐共鸣。他捡起石头，入手温润，石心仿佛有脉搏在跳动，“这是矿坑里的‘时空回响石’，能映照出最强烈的意念投射。”
“意念投射？”林瑞凑过来，指着画面里的自己，“那我梦见的都是真的？我以后也能像爹一样……‘做手术’？”
“或许吧。”林野摩挲着石头，眼底闪过复杂的光。他想起穿越前的手术室，想起手术刀划破皮肤的触感，那些被圣火覆盖的记忆碎片，竟因这块石头变得清晰起来。
苏清婉看着画面里林安的将袍，忽然轻笑：“安儿这孩子，打小就想当将军，看来是能如愿了。”她转向林野，语气带着试探，“说起来，安儿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前几日镇西侯夫人递了帖子，想让她家三小姐与安儿见一面，你觉得如何？”
林野一怔，随即看向刚从外面进来的林安。少年刚巡营回来，甲胄上还沾着风尘，听到“议亲”二字，耳尖瞬间泛红，瓮声瓮气地说：“娘，我还小。”
“不小了，”苏清婉嗔道，“你爹像你这么大时，都已经……”话说到一半，她瞥见林野手里的石头，笑意更深，“罢了，先不说这个，玥儿呢？刚才还在院子里晒药，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话音未落，林玥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几分雀跃：“娘！爹！你们看我带谁来了？”
众人迎出去，只见林玥身后跟着位身着青衫的少年，眉目清朗，手里提着个药箱，正是太医院院判的小儿子沈砚。两人站在一处，一个素衣胜雪，一个青衫磊落，倒有几分相映成趣。
“这是沈砚哥哥，”林玥介绍道，“他来边境历练，正好路过咱们这儿，我请他来给爹看看旧伤。”
沈砚拱手行礼，举止得体：“镇国公，夫人，晚辈沈砚，久仰大名。”他目光落在林野的手臂上，“听闻国公早年在黑风口受的伤每逢阴雨天便会作痛，晚辈带了些祖传的膏药，或许能缓解。”
林野看着沈砚，突然想起石头上的画面——林玥的药庐里，似乎就有个相似的身影在帮忙碾药。他不动声色地将石头揣进怀里，点头道：“有劳沈小先生了。”
正厅里，沈砚给林野敷药时，苏清婉拉着林玥在廊下说话。“你这孩子，带客人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苏清婉嗔怪道，“不过沈砚这孩子看着不错，温文尔雅，跟你倒也般配。”
林玥脸一红，跺脚道：“娘！我只是觉得他医术好，想请他多留几日，给营里的士兵看看病。”
“哦？只是这样？”苏清婉挑眉，“那我让你爹跟沈院判修书一封，留他在边境当个医官，你看如何？”
林玥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转身跑开时，正撞进端着茶出来的林瑞怀里。少年手里的茶水洒了些在沈砚的青衫上，林瑞连忙道歉，沈砚却毫不在意，还笑着帮他扶稳了茶盘：“无妨，小孩子家家的。”
这一幕落在林野眼里，他与苏清婉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午后，林安去巡营，林瑞缠着沈砚问东问西，从草药特性到伤口缝合，问得比在演武场练枪还认真。沈砚耐心解答，偶尔提起太医院的藏书，林瑞听得眼睛发亮，拉着他就要去书房找相关的医书。
“这孩子，”苏清婉看着两人的背影，轻叹道，“前几日还说要跟安儿学武，这会子又迷上医术了。”
“随他去，”林野靠在廊柱上，阳光透过他的白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他顿了顿，看向苏清婉，“镇西侯那边，先应下来吧，让安儿与那位三小姐见一面，成不成，看他们的缘分。”
苏清婉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安儿性子闷，得找个开朗些的姑娘带动带动。”她看向林野，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那……瑞儿和玥儿这边？”
“瑞儿还小，”林野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玥儿那边，沈砚这孩子不错，家世、品性都配得上，再看看吧，不急。”
正说着，林瑞抱着本《外科精要》跑出来，沈砚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支笔，正在给他圈画重点。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林玥端着刚熬好的药汤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随即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林野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那块时空回响石映出的未来，似乎也没那么遥远。他低头看向苏清婉，对方正仰头望着他，眼里的光比石头的蓝光更暖。
“对了，”苏清婉像是想起了什么，“明日有商队来，带了些南边的绸缎和首饰，说是新出的样式，我让他们送些到府里，给安儿相看的姑娘备份见面礼，也给玥儿和你挑几样。”
林野失笑：“你啊，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不然怎么当这个家呢？”苏清婉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不过话说回来，上次你说要在边境建座医学院，图纸画得怎么样了？沈砚说太医院愿意派些老医官来支教，这可是个好机会。”
“图纸在书房，”林野起身，“走，一起去看看，你帮着参谋参谋，哪里该改改。”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穿过庭院里正在嬉闹的孩子们、廊下晒着的草药、演武场上操练的士兵，最终落在书房的图纸上。图纸上，医学院的轮廓已经勾勒完成，旁边标注着几行小字：“医者仁心，不分古今；术业专攻，只为安康。”
林野提笔在旁边添了一句：“此心安处，即是吾乡。”苏清婉看着那行字，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笔尖落下，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渍，像朵盛开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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