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琪会意,走到瘫软在地的刘小芹身边,用力将她搀扶起来。
刘小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若非赵琪力气大,还真没法一个人把她弄起来。
溪州所的五人用了点功夫,半个小时后才把地底的小芹爹弄了出来。
“我去,累死个人!”年轻人抹了把汗,转头问:“大大,现在咋办?”
宁瑶看着那尸体,尸僵还没形成,刘小芹她爹的身体已经被摆正了,就这么和那些白骨躺在一起。
她盯着尸体看了眼,转头问刘小芹:“你父亲的尸体,要带回去吗?”
刘小芹呆呆地抬头看向宁瑶,像是不明白宁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爹的尸体不带回去,还能做什么?
宁瑶这会儿有了点耐心,缓缓道:“这些人死亡的时间最长不过一年,最短只有几天,可他们的尸体,全变成了白骨——”
她刻意停顿了下,忽地一笑:“你若是不要的话,不如我让你看看,这些人死后,尸体又经受了什么,可好?”
刘小芹虽才上高中,但偶尔看电视也能知道,人死亡后尸体并不会立刻腐烂甚至完全变成骸骨。
哪怕情况特殊,也不可能刚死几天的王嬢也变成了一堆白骨。
只能是有人做了什么。
“不,不要!”刘小芹只是想了一下,连忙阻止了。
“我不看,我不想看。”
她抱着头蹲在赵琪身边,甚至不敢去看她爹的尸体。
宁瑶闻言,给溪州所的人使了个眼色。
他们连忙用裹尸袋把尸体给装了起来,这尸体要赶紧送回去,还要做检查的。
至于剩下的那些白骨,今天他们带来的裹尸袋不够,只能先收拾一部分了。
此时,天际泛白,天快亮了。
彻夜未眠,宁瑶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忽然想起什么,转向溪州所的人问道:
“你们这边,可有在死者胸前悬挂符包的习俗?”
“挂符包?”
几人面面相觑,没听过这种。
就是他们接到的案子里也没发现过。
“大大,要不你说说那符包是什么样子的?”一人忽地开口,“说不定我见过。”
宁瑶看向她,之前那个年轻人连忙道:“对对,红花知道的多,她家祖祖辈辈都是搞玄学的。”
红花脸一红,“也不是,就是我家有不少书,我不知道的,可以回去问我爸。”
宁瑶颔首,把看到的符包大概样子跟她说了下。
听清宁瑶的话,红花忽地变了脸色。
“要是这样,那我应该知道是啥了。”
红花道:“符包里包的,应该是当归须。”
“当归?那不是药材吗?”黄毛问道。
“是药材,但在我们宁川这边,还有别的用处。”
红花说着轻叹一声:“符包里挂当归须,也算是一种邪术。”
宁瑶挑眉,她还没听过当归能用在邪术里的。
“仔细说说。”她道。
红花点头:“当归本是活血补气的药材,带着生气。但用符咒裹住须根,埋在死者心口位置,就能把死者的魂魄钉死在尸骨里,让怨气无法消散,却又被药材的那点生气掩盖住。”
“不过这个邪术已经很多年没人用过了。”红花想了会儿说,“我爷爷说上次见到,都是百年前的事了。”
百年前么?
宁瑶想起那个自称为神的男人,她既然看不透,说不定还真活了个百八十年。
她问:“这么锁着,有什么作用?”
“我只知道这样能隐藏气息,就算是这里怨气冲天,也不会被寻常路过的道士或懂行的人察觉。”
红花道:“大家只会觉得这里又脏又臭,却看不出底下埋着这么多被禁锢的亡魂。”
“而且这些魂魄走不了,怨气散不掉,日复一日在这片洼地里积累。最终会变成这棵树的养料。”
她说着,指了指院子里栽的那棵柳树。
“不过,这柳树的作用,我就不太清楚了。”
宁瑶垂眸,柳树自然是用来养鬼的。
鬼树,鬼宅,腐化飞快的尸体……那黑西装想做什么?
宁瑶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可一时半会儿她偏想不起,便问:“你爷爷可知道?”
红花忙说:“我等会儿问问,爷爷应该快起床了。”
宁瑶颔首,道了声谢。
一行人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到天光大亮,他们才带着一堆裹尸袋离开了祖祠。
为了不让人发现异样,宁瑶在外布了个幻阵,这样即便阎先生来了,也看不出什么。
但,宁瑶不知道的是,在她布下阵法的瞬间,阎先生忽地接到一个电话。
阎先生忙活了一晚,刚准备离开王娘家回去冲个澡再把后续的法事做完,还没出门电话就响了。
以免错过重要的电话,他特地给那位设置了专属铃声,但近半年这个铃声都没想起过,今天怎么突然打过来了?
阎先生犹豫着接通,喊了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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