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莱的角色,“逻各斯”,出现在城市下层区一个相对偏僻的传送锚点。他身上的服饰是简单的深色旅行者装束,没有任何显眼的公会标志或华丽装饰,唯一的特殊之处是双眼瞳孔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数据流般的银芒——这是他高度集中的洞察力在游戏机制下的细微外显。
他拉了拉兜帽,融入涌动的人流,向着沃克斯给出的坐标——“回声”酒馆——走去。街道两旁,店铺里出售着从标准制式武器到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古老文明废墟里挖出来的、布满锈蚀纹路的奇怪构件。空气中除了异味,还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关于“永恒回响”公会近期异常活动的流言,关于某些偏远界域突然变得不稳定、甚至彻底“丢失”的传闻,像病毒一样在玩家社群中扩散。
“回声”酒馆位于一条更加阴暗的支路尽头,招牌上的字母缺笔少画,只能勉强辨认。推开厚重的、似乎由某种生物的甲壳制成的门,一股混合了劣质能量饮料、机油和汗液的味道扑面而来。酒馆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吧台和少数几张桌子亮着灯,大部分角落都沉浸在阴影里。各种奇形怪状的顾客窝在各自的座位上,低声交谈,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新进来的人。
逻各斯的目光迅速扫过室内,如同精准的扫描仪。出入口位置,潜在威胁评估,环境可利用要素……最后落在吧台最里面那个隐蔽的卡座。一个身影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泛着诡异蓝光的饮料。
她穿着贴合身体的暗色作战服,外罩一件带有兜帽的、材质奇特的短斗篷,边缘流淌着细微的、仿佛能扭曲光线的波纹。即使在这种杂乱的环境里,她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孤高的沉静,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链式武器的握柄从她腰后微微探出,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凯拉薇娅。或者说,现实中的塞拉菲娜·罗斯。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我收到了消息。”他低声说,用的是经过加密的通讯频道。
凯拉薇娅抬起眼,那双在游戏中呈现为清澈冰蓝色的眸子看向他,锐利而冷静。“沃克斯迟到了三分钟。”她的声音透过频道传来,平稳,没有多余情绪,“这不像他。除非他弄到的‘东西’比预想的更……烫手。”
她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酒馆中央那个最大的全息投影屏。上面正在滚动播放《阿斯特拉》的官方新闻,内容是关于即将到来的“星穹庆典”和新的副本挑战。但画面时不时会出现细微的雪花噪点和短暂的音频失真。“系统的‘背景噪音’在增加,”她补充道,“尤其是在非安全区。莫比乌斯的人最近活动频繁,他们在‘织法者回廊’区域进行了数次大规模‘数据萃取’实验,根据流出的能量读数分析,强度远超常规。”
逻各斯点头。他也注意到了这些细微的异常。世界的“规则”正在被某种力量持续地、试探性地拉伸、扭曲。这感觉,就像站在一块逐渐变薄的冰面上。
就在这时,酒馆那扇甲壳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身影带着一阵喧闹的风闯了进来。
“嘿!各位渣滓们还在用廉价的合成乙醇麻痹自己可怜的神经传导单元呢?”来人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油滑的腔调。他个子不高,身形灵活,穿着一套缀满了各种口袋、工具钳、以及不明用途小玩意的多功能工装,外面套着一件印有闪烁乱码图案的骚包荧光色夹克。脸上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护目镜,镜片上不断滚动着绿色的数据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膀上蹲着的一只机械构造的……类似松鼠的生物,正抱着一颗发光的数据核啃得滋滋作响。
“沃克斯。”凯拉薇娅轻哼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无奈还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出场方式。
“正是在下,美丽而危险的凯拉薇娅女士,还有我们睿智但不太喜欢动手的逻各斯先生!”沃克斯——游戏内的神秘信息贩子和硬件破解者——笑嘻嘻地滑进卡座,毫不客气地拿起凯拉薇娅那杯蓝色饮料闻了闻,又嫌弃地放下。“这地方的‘机油’还是这么够劲。言归正传,伙计们,我搞到点好东西,顺便……给你们带来了两位‘惊喜’。”
他打了个响指,机械松鼠“吱”地叫了一声,投射出一片小型光幕。上面快速闪过几张模糊的截图和一些复杂的数据流分析。“看,‘墙’的裂缝。位于‘沉没都市’阿尔戈-7遗址深处,以前是个普通的三十人团队副本入口。但最近一周,它的能量签名变了,变得……非常不‘游戏’。我截取到了一段外泄的底层代码碎片,分析结果——”他顿了顿,护目镜后的眼睛似乎扫过逻各斯和凯拉薇娅,压低了声音,那玩世不恭的语气里第一次透出绝对的严肃:
“《星律》……或者说我们认知中的这个《阿斯特拉》世界,其底层代码里混杂着大量非人类的逻辑序列。那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编程语言,更像某种……基于拓扑学和因果律逆向表述的古老密码。这玩意儿根本不像是个游戏引擎该有的东西,倒更像某个高度发达的、可能已经失落的文明,留下的一个……交互界面,或者说,一个‘钥匙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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