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敌意。没有杀气。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理解为“情绪”或“意志”的波动。
只有一种绝对的、纯粹的“修正”意图,如同物理定律一般冰冷、毋庸置疑地弥漫开来。
凯拉薇娅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像是绷紧到极致的弓弦终于释放。“时痕”无声无息地滑出,暗银色的链刃节节展开,并非物理意义上的连接,而是由细微的时空扭曲效应链接成一柄超过五米长的致命柔刃。链刃的尖端,空气开始模糊,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那是高度浓缩的时空干扰力场,足以撕裂大多数已知的物质和能量防御。
没有警告,没有试探。面对这种超越理解的存在,抢占先机是唯一的本能。
链刃化作一道银灰色的闪电,并非直线突刺,而是在空中划出违反直觉的、包含多个折跃点的诡异轨迹,瞬间掠过三十米的距离,精准地刺向那纯白人形的“胸膛”位置。
命中了。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能量爆裂。甚至没有接触到实体的触感。
在“时痕”链刃尖端那高度凝聚的时空干扰力场触及那翻滚的静态噪音表面的刹那——
力场,无声无息地瓦解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抵消。是像一串被选中删除的代码,直接从存在层面被“抹去”。构成链刃的每一节金属,从尖端开始,迅速失去物质形态,崩解成亿万颗微小的、闪烁着0和1的光点,如同逆流的雨水,投向那纯白的形体。
崩解沿着链刃极速蔓延,快得超越反应。
凯拉薇娅瞳孔骤缩,试图收回武器,但已经太迟。她只感到手中一轻,那柄伴随她征战无数、几乎成为她身体延伸的传奇武器“时痕”,在她眼前寸寸碎裂,化作一片绚丽而绝望的数据流萤火,最终彻底消失在那片纯白之中。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维护者,纹丝未动。
凯拉薇娅僵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投掷出击的姿势,手中空空如也。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空白的神情,那是一种建立在无数胜利之上的战斗逻辑被彻底碾碎后的茫然。
沃克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面前的数个数据界面同时爆发出刺眼的红色警报,但他根本无暇去看。“凯拉!”他失声喊道,手指本能地在虚拟键盘上狂飙,试图调用任何可能的环境权限,“他妈的我就不信…”
他锁定维护者所在的空间坐标,发动了最高级别的“数据穿刺”——一种理论上能直接攻击目标底层数据结构的禁忌技巧。一道无形的、由纯粹恶意代码构成的冲击波射向维护者。
维护者那没有面孔的“头部”,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向了沃克斯的方向。
那道足以让大多数精英级数据守护程序崩溃的“数据穿刺”,在接触到维护者周身的无形力场时,像水滴融入大海,没有激起丝毫涟漪。下一刻,沃克斯面前的界面上,一模一样的“数据穿刺”代码结构,被完美复现,但能量签名被放大了整整一点七三倍,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数据通道,反向轰击而来!
“呃啊!”沃克斯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抛飞,重重撞在一个书架上,震落无数虚拟的灰尘。他瘫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体表偶尔闪过杂乱的错误代码光晕,他赖以生存的骇客手段,在对方面前如同孩童的涂鸦。
埃尔莱没有动。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试图寻找规律,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破绽。他看到凯拉薇娅的攻击被“删除”,看到沃克斯的攻击被“复制”并“反弹”。这不符合已知的任何游戏机制。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维护者,观察着它那由扭曲代码和静态噪音构成的躯体,观察着它周围那片绝对“纯净”的空间。那些翻滚的代码…有些结构似乎…有些眼熟…
维护者向前“移动”了。它不是走,而是其存在的位置发生了瞬移般的改变,瞬间拉近了十米的距离。依旧没有敌意,只是带着那种令人窒息的“修正”意图,缓缓抬起了它那没有手指的“手臂”。
凯拉薇娅强忍着武器被毁和数据反噬带来的精神刺痛,厉声喝道:“散开!不规则规避!”她本人已如鬼魅般向侧后方滑步,同时从装备栏中瞬间切换出两把备用的高频粒子短刃,毫不犹豫地投掷出去。两道光束以刁钻的角度射向维护者的“头部”和“躯干”连接处。
几乎是同时,埃尔莱也动了,他向左前方翻滚,试图吸引注意。沃克斯挣扎着爬起,向右侧书架后方躲闪。
维护者的手臂挥过。
没有风声,没有能量波动。
但凯拉薇娅投掷出的两把高频粒子短刃,在飞行途中突然改变了轨迹,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操控,互相撞击在一起,爆成一团无用的能量火花。
埃尔莱翻滚的动作尚未完成,就感到身侧的空间猛地“凝固”,像是撞进了一块透明的钢化凝胶,将他死死钳制在半途,动弹不得。
沃克斯刚刚躲到书架后,他身后的金属书架连同其中储存的数据卷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大片,断面光滑如镜,露出后面更深邃、更令人不安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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