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预见?安全区?他凝视着那个微小的、仿佛无意识点缀其上的埃洛姆之眼,强烈的直觉在呐喊:这不是救世主的宣言,而是猎手吹响的号角,是精心编织的、覆盖在巨大陷阱之上的迷彩网。
他必须去验证。
千塔之城,“观星者回廊”酒馆。
与外界逐渐蔓延的混乱与躁动不同,这里依旧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厚重的黑曜石墙壁隔绝了大部分噪音,只有壁炉里虚拟火焰噼啪的轻响,以及少数几桌客人压低的交谈声。空气里弥漫着数据拟真出的麦酒香气和旧羊皮纸的味道。
埃尔莱推开沉重的木门,径直走向最角落的那个卡座。一个身影早已等在那里,背靠着墙壁,笼罩在阴影之中,只有桌上那杯未曾动过的、泛着幽蓝色光泽的“星尘之饮”标示着她的存在。
凯拉薇娅。或者说,塞拉菲娜·罗斯。
她抬起头,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清晰而冷静,唇线抿成一条锐利的直线。即使在这种时候,她身上那种属于前安全顾问的、习惯于掌控局势的疏离感也未曾减弱分毫。
“你来了,逻各斯。”她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比系统频道里的神谕更缺乏温度,却奇异地让埃尔莱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看来你也收到了那份‘福音书’。”
埃尔莱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你怎么看?”
“一场教科书级别的信息操控。”凯拉薇娅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制造恐慌,树立权威,提供解决方案,三步一气呵成。效率高得令人……生厌。”她顿了顿,补充道,“现实世界里,某些极端组织和新宗教领袖最爱用的手段。只不过,他们用的舞台,超出了常规范畴。”
“我查过了他公布的几个主要安全区坐标,”埃尔莱调出系统地图,指尖在上面划过,“阿尔法庇护所,位于旧世遗骸区域的中心,那里是已知的‘数据空洞’高发区,正常状态下连系统导航都会失效。螺旋尖塔底层,三个游戏月前的一次大型版本更新后,就被标注为‘高危’、‘空间结构不稳定’。他把安全区设立在这种地方……”
“要么是极度愚蠢——但这与他展现出的控制力不符,”凯拉薇娅接口,眼神锐利,“要么,就是他对所谓的‘数据风暴’了解远超常人,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利用,乃至引导它。”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动用了部分遗留的权限接口,尝试追踪公告发布的数据源头。你猜怎么着?信号路径经过了至少十七重加密跳转,最终指向的,是几个理论上已经被废弃、处于‘只读’状态的早期测试服务器节点。我们的‘神谕’会长,在跟我们玩捉迷藏。”
线索在汇聚,指向同一个令人不安的方向。
“还有这个。”埃尔莱将他视野中捕捉到的莫比乌斯徽记高精度截图,连同那个被放大、高亮标注出的“埃洛姆之眼”符号,一起共享给了凯拉薇娅,“认识吗?”
凯拉薇娅凝视着那个符号,沉默了片刻。“不属于任何我已知的现代密码学或者科技公司的标识。风格……很古老,带着某种仪式感。”她抬起眼,“你知道它代表什么?”
“赫梯人的禁忌符号,‘埃洛姆之眼’。”埃尔莱的声音带着研究者在触及专业领域时的笃定,“它象征着一种观念——神只并非全知,其视线也存在盲区,而通过特定的‘牺牲’(往往是循环式的献祭),可以短暂地窥见被遮蔽的真实,甚至利用这盲区。它关联着对既定秩序的怀疑与挑战。”
“循环,窥视,牺牲……”凯拉薇娅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越来越冷,“看来我们的神谕先生,不仅是个技术高手和心理大师,还对古代神秘学颇有研究。或者,这根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某种……隐喻?”
“我更倾向于后者。”埃尔莱沉声道,“姐姐昏迷前,提到过类似的意象。这绝非巧合。”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花哨、如同街头艺人般的身影闪了进来,他动作灵活地绕过几张空桌,一屁股坐在埃尔莱旁边的座位上,毫不客气地拿起凯拉薇娅那杯没动过的星尘之饮灌了一大口。
“哈——嗝儿!”沃克斯,或者说尤里·陈,满足地叹了口气,抹了把嘴,“跑死我了。外面现在可热闹了,跟过年似的,不过是那种‘怪兽马上要冲进城门’的年。”
他放下杯子,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带上了几分严肃,看向埃尔莱和凯拉薇娅:“两位,情报汇总时间。我先说我的——我截留并分析了公告发布时,流经我这边几个监测节点的底层数据包。里面有‘料’。”
他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调出几行不断滚动的、由原始代码构成的日志。“看这里,还有这里……夹杂在正常通告信息里的,有极其微弱的、非标准的认证握手信号。它们在尝试与接收到公告的玩家客户端建立一种……呃,可以说是‘后门连接’吧。权限要求不高,但足够在后台静默上传玩家的实时生理传感数据、神经反射模式,甚至是一些浅层的思维偏好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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