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莱最后看了一眼庭院中央。玩家们仍在激烈争论,莫比乌斯已经回到他的位置,继续推动委员会的形成。两个巨大的符号——树与圆——仍然在艾玟消失的位置旋转,提醒着每个人时间的流逝和选择的重压。
“我们走。”他说。
凯拉薇娅激活了她的链式武器,银环展开成防御性的螺旋场。埃尔莱调出权杖的导航功能,跟随沃克斯标记的路径。
他们穿过侧门,离开了星律庭院的热闹与争论,进入了一条光线暗淡的回廊。墙壁上的星符比庭院中的暗淡许多,像是能量被抽走了大部分。空气——或者说,模拟空气的粒子效果——中有种奇怪的滞重感,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屏息等待什么。
第一次传送是常规的星门跳跃,只是目标坐标不在任何公开地图上。第二次传送时,埃尔莱感到一阵轻微的意识错位,像是他的思维被短暂地拉伸又压缩。第三次传送后,他们完全离开了熟悉的区域。
星渊回廊名副其实。
他们站在一条悬浮在虚空中的透明走廊上,脚下、头顶、两侧都是无尽的星空。但那不是浪漫的星空,而是某种更加......抽象的存在。星点不是随机的,而是排列成复杂的几何图案,那些图案又在缓慢变化,像是巨大的思维正在梦中绘制方程。
走廊本身似乎由凝固的光构成,每一步踏上去都会激起涟漪,涟漪扩散到虚空中,被星点吸收。远处,可以看到更多的走廊,以非欧几里得的角度交错,有些甚至自我交叉形成莫比乌斯环状结构。
“这里的基础几何规则与主游戏世界不同,”凯拉薇娅观察道,“时空曲率异常。我的武器在警告我,附近存在高强度的维度褶皱。”
埃尔莱的权杖在手中发热,这是它在检测到可解析的星律现象时的反应。他激活了分析功能,权杖尖端投射出一片光幕,显示着周围环境的实时数据。
“读取到多层现实叠加,”他低声说,“我们同时存在于至少三个不同的坐标框架中。难怪这里需要解谜才能进入——普通玩家的意识无法处理这种认知负荷。”
“你姐姐是怎么做到的?”凯拉薇娅问。
“伊莱恩总是对抽象模式有特殊敏感,”埃尔莱回答,声音里带着怀念,“小时候,她能一眼看出最复杂的迷宫图案的出口。她说那不是视觉,而是某种......空间直觉。”
他们沿着走廊前进。沃克斯的声音在通讯中变得断续,像是穿过层层帷幕传来:“信号......衰减......保持......路径......”
“沃克斯?你能听到吗?”埃尔莱尝试回应,但只有静电声作为回答。
“通讯中断了,”凯拉薇娅确认,“按计划,我们继续到第七回声处。”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又似乎处处都是尽头。他们经过一个岔路口,左侧的走廊向上弯曲成垂直的环,右侧的走廊则分裂成三条平行路径。埃尔莱的权杖指向中间那条,光幕上显示着微弱的信号痕迹——不是系统信号,而是玩家活动留下的残影。
“有人经过这里,”他说,“最近。痕迹还很新鲜。”
“可能是伊莱恩,”凯拉薇娅说,但她的语气不乐观,“也可能是其他被困在这里的意识。”
他们选择了中间路径。走廊开始变化,墙壁——如果那可以称为墙壁——上出现了浮雕般的图案。埃尔莱停下脚步,仔细研究那些图案。
“这是建造者的历史,”他低声说,“看,这些符号序列描述的是他们从生物形态向信息形态的转变过程。”
图案确实在讲述故事:先是类人生物在光之城邦中生活,然后是他们发现意识可分离于肉体的时刻,接着是第一次集体意识融合实验,最后是那场灾难——图案在这里变得混乱、破碎,像是艺术家在描绘精神崩溃。
“他们恐惧了,”凯拉薇娅解读道,“在即将完全融合的时刻,一部分意识产生了存在性恐惧。这种恐惧像病毒一样在星群思维中传播,导致系统性的不和谐。”
图案的最后部分显示,那些拒绝融合的意识被分离出来,封存在某种结构内——正是星渊回廊这样的地方。
“所以这里不只是高级区域,”埃尔莱说,“这里是监狱。建造者将拒绝融合的自我意识囚禁在这里。”
“而艾玟是狱卒的女儿,继承了父亲的罪。”凯拉薇娅总结,“难怪她的态度如此矛盾。她同情被囚禁者,但又受限于系统的规则。”
他们继续前进,走廊开始发出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声响:低语、叹息、片段化的记忆回声。这就是“回廊”名字的由来——这里回荡着被囚禁意识的声音。
第一个回声出现时,埃尔莱差点失去平衡。那是一个陌生人的记忆碎片:建造者文明鼎盛时期的庆典,万千意识在虚拟花海中舞蹈,每个思想都如花瓣般独特又和谐。然后是转变:温暖的光突然变得刺眼,个体的边界开始溶解,一种原始的恐慌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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