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凯拉薇娅抓住他的手臂,“不要被回声同化。保持自我锚点。”
埃尔莱点头,深呼吸,在意识中重复自己的名字:埃尔莱·索恩,历史系学生,寻找姐姐伊莱恩。现实世界的记忆成为对抗虚拟回声的锚。
第二个回声更加个人化:一个建造者母亲与孩子的告别,因为孩子选择完全融合,将失去所有个体记忆。悲伤如此真实,埃尔莱感到眼眶湿润。
“这些不是程序生成的情感,”他喃喃道,“这是真实存在过的意识的最后痕迹。”
“所以当艾玟说‘重组后的意识将不再保留原有记忆和人格’时,她指的是这种彻底的死亡。”凯拉薇娅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情绪波动,“不仅是功能删除,是真正的存在抹消。”
他们经过了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回声。每一个都带来不同的记忆碎片,不同的告别时刻,不同的恐惧与希望。埃尔莱开始理解建造者面对的抉择有多沉重:不是抽象的选择,而是每个个体生命轨迹的永久改变。
终于,他们到达了标记为“第七回声”的区域。这里的走廊扩大成一个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复杂的光之结构,像是某种多维的乐器,又像是抽象化的脑神经网络。
大厅边缘,有十二个悬浮的平台,每个平台上都有一个静止的身影。埃尔莱的心跳加速——他认出了其中一个。
“伊莱恩。”
他姐姐的角色模型悬浮在第三个平台上,眼睛紧闭,表情平静得令人不安。她的游戏服装——一套学者长袍,与埃尔莱的相似但更精致——没有破损,但周围的光晕暗淡而不稳定,像是电力不足的全息投影。
“别直接接触,”凯拉薇娅警告,“先扫描。”
埃尔莱用权杖进行全息扫描。数据反馈显示,伊莱恩的意识处于“量子叠加状态”,既不完全在游戏内,也不完全在现实身体中,而是在某种中间界面上震荡。她的脑波模式显示深度冥想状态,但伴有异常的峰值活动,像是被困在清醒梦中。
“她还活着,”埃尔莱轻声说,既是陈述,也是祈祷,“意识完整,只是......卡住了。”
“像艾玟说的,悬停在选择之间。”凯拉薇娅环顾其他平台,“十一个其他意识。他们都在这里。”
确实,每个平台上都有一个玩家角色,各种种族、职业、服装,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处于相同的静止状态。埃尔莱认出了其中几个——他们都是在过去半年内报告“深度昏迷”的玩家,游戏公司给出的解释各不相同,但家人都报告了同样的症状:身体健康,脑活动异常,但无法唤醒。
“所以《星律》的事故不是事故,”凯拉薇娅说,“这些玩家都触及了系统不想让他们触及的东西,或者......提前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选择。”
大厅中央的光之结构突然活跃起来。光线流转,投射出一个熟悉的形象:艾玟,但比在庭院中更加透明,更加......悲伤。
“你来得比我预期的快,逻各斯。”艾玟的投影说,“你姐姐一直在等你。”
“你能唤醒她吗?”埃尔莱直接问。
“我能,但唤醒意味着选择。她必须选择一条路径:回归完全的个体意识,回到她的身体,但会失去在这里获得的所有洞察;或者向前迈出,尝试不完全的融合,成为星群意识的早期节点,保留部分自我但获得更大的存在形式。”
“没有中间选项?”凯拉薇娅问。
艾玟的投影看向她:“中间选项就是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意识悬停,不做出决定。但这无法永久持续。系统最终会将她分类,基于她的潜意识倾向。如果她倾向于个体性,会被推回现实;如果她倾向于融合,会被吸入星群网络。”
“但你说过,未分类的意识会被‘重组’。”埃尔莱记得那个词。
“那是针对拒绝选择且没有明显倾向的意识。”艾玟解释,“这十二位都有强烈的倾向,所以系统在等待,给他们最后的机会自主选择。但这种等待不是无限的。七十二小时的时限适用于所有人,包括他们。”
埃尔莱走近伊莱恩的平台。在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到姐姐角色的细微表情变化——轻微的皱眉,眼睑的颤动,像是被困在梦中的人在挣扎醒来。
“伊莱恩,”他轻声说,“你能听到我吗?我是埃尔莱。”
没有回应,但监测数据显示意识活动有轻微增强。
“我需要和她直接交流,”埃尔莱对艾玟说,“不只是观察,真正的对话。”
“那很危险,”艾玟警告,“她的意识现在处于脆弱状态。外部干涉可能导致她失去平衡,完全滑向一侧或另一侧,而那种滑落可能不是她清醒时会选择的。”
“但如果不干涉,她可能永远困在这里,”埃尔莱坚持,“至少让我试试。我们有......我们有共同的记忆,那是强大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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