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向埃尔莱的投影,伸出手。投影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真正的背叛不是做出错误的选择,”凯拉薇娅说,“而是拒绝选择,逃避责任。我接受这一切的不确定性。我接受我可能伤害他人,也可能被他人伤害。但我会继续前行,与信任的人一起。”
废墟开始重建。不是恢复原状,而是形成了新的结构——一个既不完全理性也不完全感性的中间地带,一个允许错误和成长的开放空间。
当凯拉薇娅睁开眼睛时,她已回到祭坛,眼中噙着泪水,但嘴角带着释然的微笑。
埃尔莱对她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有些理解不需要言语。
四、沃克斯的恐惧:寂静的遗忘
沃克斯的恐惧幻象开始时,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其中。
前一秒他还在检查祭坛的数据流,试图找到安全解除试炼的方法;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坐在熟悉的控制台前,周围是他个人安全屋的各种设备。
“嗯,这次的模拟挺逼真。”沃克斯吹了声口哨,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运行诊断程序。
但没有任何响应。设备看起来都在正常运行,指示灯闪烁,屏幕显示着复杂的数据流,但他输入的所有指令都如同石沉大海。
“有趣,完全隔绝了用户控制权。”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安全屋看起来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墙上贴满了各种技术图表和便签,架子上堆着改装过的硬件设备,角落里的冰箱上贴着他最喜欢的能量饮料品牌贴纸。甚至连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臭氧和焊锡气味都完全还原。
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沃克斯走到通讯控制台前,尝试呼叫几个他知道肯定在线的联系人。没有回应。他切换到公共频道,通常那里总是充满了玩家们的 chatter、交易信息和组队请求。
一片寂静。
他调出系统时钟,发现时间显示为正常流动,但所有时间戳的事件日志都停止了更新。最后一次记录是二十三分钟前——正好是他们激活祭坛的时间点。
“单向时间流模拟?”沃克斯皱眉,“还是意识层的时间感知隔离?”
他开始更系统地检查。安全屋的门窗都正常,但当他试图打开门时,发现门外不是他熟悉的走廊,而是一片纯灰色的虚无。不是黑暗,不是虚空,而是一种彻底的“无”,连空间的概念都模糊不清。
“好了,恐惧试炼,我明白。”沃克斯后退几步,坐回控制椅,“所以我的恐惧是什么?被困在封闭空间?失去控制权?还是——”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控制台上的屏幕突然全部黑屏,然后同时亮起,显示着同一个画面:一个简单的人脑3D模型,上面的神经连接一个接一个熄灭。
屏幕下方出现一行字:“记忆擦除进度:14%”
沃克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不是因为恐惧本身,而是因为他立刻理解了这意味着什么。作为一个硬件专家和神经接口的改装者,他比大多数人都更清楚意识数字化存储的原理和风险。
“记忆擦除?谁的记忆?”他问道,虽然知道可能没有回答。
屏幕上的文字变化:“尤里·陈,AKA沃克斯。深度沉浸玩家,接入时间累计4732小时。检测到异常记忆冗余和系统规避协议。启动清理程序。”
“清理程序?”沃克斯站起来,“谁授权的?基于什么条款?”
没有回答。但安全屋开始发生变化。墙上的图表逐渐褪色,上面的文字变得无法辨认。架子上的一些设备开始模糊,失去细节特征。冰箱上的贴纸一张张剥落,在落地前就化为像素尘埃。
沃克斯冲向他的主工作台,那里有他最重要的项目——一个自定义的神经接口安全模块,专门设计来防止意识数据被篡改或擦除。但当他打开存放模块的保险箱时,发现里面是空的。
“哦,这招可不太友好。”他低声说,努力保持冷静。
记忆擦除进度跳到27%。
新的症状开始出现。沃克斯发现自己想不起一些技术细节——不是复杂的东西,而是基础的东西,比如他最喜欢的那个硬件品牌的创始人名字,或者他常用的某个协议的默认端口号。
他试图回忆昨天做了什么,但昨天在记忆中是一片模糊。他能记得激活祭坛,但祭坛之前呢?他们在第六界域做了什么任务?和谁一起?
“保持焦点。”他对自己说,这是他从一次严重的系统崩溃事故中学会的技巧,“记住核心身份。我是尤里·‘林’·陈,硬件工程师,神经接口专家。我是沃克斯,信息贩子,破解者。我为埃尔莱和凯拉薇娅提供技术支持。我正在经历恐惧试炼,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这个自我提醒起了作用,记忆擦除的进度暂时停滞在31%。
但幻象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安全屋的门突然自动打开,门外不再是虚无,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场景:一个医院的病房,简洁但无菌,窗外的景色是某个城市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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