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汤汤,奔流不息。渡口的晨雾尚未散尽,带着刺骨的湿冷,卷着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
韩信一身素色劲装,腰悬佩剑,立于一叶扁舟之上。周勃带着十名亲卫,分立舟中两侧,个个目光锐利,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扁舟缓缓驶向渡口中央,对岸的空地上,英布一身金甲,背手而立,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亲兵。他的脸色阴沉,目光如鹰隼般落在韩信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猜忌。
蒯通站在淮阴城头,望着那叶渐行渐远的扁舟,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翻涌。他总觉得,今日的淮水渡口,平静得太过诡异,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收紧。
扁舟靠岸,韩信迈步走下,周勃等人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淮南王今日约我相见,不知有何要事?”韩信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英布冷哼一声,侧身让开身后的亲兵,伸手一指地上的一团纸:“楚王自己看吧。”
韩信低头,目光落在那团纸上。那是一封被揉皱的信笺,他弯腰拾起,缓缓展开。信上的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与他的笔迹几乎别无二致。信中的内容,更是字字诛心——说他收服乱军,是为了拥兵自重;说他与英布联手,不过是权宜之计,待灭了林岳,便要吞并淮南军,而后反汉自立。
信的末尾,还赫然写着“英布莽夫,不足为惧”八个字。
韩信看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信笺递还给英布:“淮南王以为,这封信是我写的?”
“难道不是?”英布猛地攥紧拳头,声音陡然拔高,“这字迹与你的分毫不差!信中所言,句句诛心!韩信,我英布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算计我?”
“我算计你?”韩信挑眉,目光扫过英布身后的亲兵,又望向渡口两侧的芦苇荡,“淮南王不妨听听,这芦苇荡里,可有藏着的‘宾客’?”
英布一愣,下意识地朝着芦苇荡望去。
就在这时,周勃突然拔剑出鞘,厉声喝道:“林岳的奸细,出来受死!”
话音未落,芦苇荡中猛地窜出数十条黑影,个个手持利刃,朝着韩信扑来。周勃带着亲卫迎上前去,刀剑相击之声瞬间响彻渡口。
英布脸色剧变,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亲兵。只见几名亲兵对视一眼,突然拔出腰间的佩刀,朝着他的后心刺来。
“主公小心!”英布的副将眼疾手快,挥刀挡下致命一击,厉声喝道,“护驾!”
亲兵们瞬间乱作一团,原来,这几名亲兵早已被林岳收买,今日便是要借着英布与韩信反目之机,取两人性命。
渡口之上,顿时乱作一团。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惊得淮水的水鸟四散而飞。
韩信身形一晃,避开一名奸细的偷袭,手中佩剑出鞘,剑光如寒星,瞬间洞穿了对方的咽喉。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招招致命,不过片刻功夫,便解决了近身的几名奸细。
另一边,英布在副将的护卫下,斩杀了那几名叛变的亲兵。他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尸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直到最后一名奸细被周勃一刀枭首,渡口才终于恢复了平静。
韩信收剑入鞘,缓步走到英布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淮南王现在觉得,这封信,还会是我写的吗?”
英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看着地上那些穿着淮南军服饰的奸细尸体,又想起那封伪造的信笺,心中的猜忌与怒火,瞬间化作了羞愧。
“我……”英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林岳的驱虎吞狼之计,倒是用得炉火纯青。”韩信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他先是伪造我的书信,挑拨你我关系,再派奸细潜伏在你我身边,意图今日将我们一网打尽。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场毒计!”
英布深吸一口气,对着韩信深深一揖:“楚王,是我糊涂!险些中了林岳的奸计,误杀盟友!请楚王恕罪!”
韩信伸手扶起他,摇了摇头:“淮南王不必如此。林岳的计策本就阴险,换做任何人,怕是都会心生猜忌。今日之事,也算是让我们看清了林岳的底牌。”
英布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与愧疚:“若非楚王今日前来,又识破了林岳的奸计,我英布怕是早已成了刀下亡魂。从今往后,我英布愿奉楚王为主,唯楚王马首是瞻!”
韩信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心中微动。他知道,经过今日之事,英布是真的对他放下了戒备。
“淮南王言重了。”韩信沉声道,“你我皆是楚地之人,当同心协力,共抗林岳,护佑楚地百姓。至于谁主谁辅,何须分得如此清楚?”
英布闻言,心中更是敬佩,当即朗声道:“好!楚王胸襟,英布佩服!今日起,我淮南军与淮阴守军,合为一军,共诛国贼林岳!”
周勃与英布的副将相视一笑,纷纷抱拳:“谨遵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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