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轴心投影之痕”经历的生死边缘徘徊与诡异冲击,如同一个冰冷而深刻的烙印,深深镌刻在伯崖和晏的意识深处。那无法言喻的“呼吸”,那混乱恐怖的“信息波纹”,还有晏体内险些彻底爆发的“污染”与伯崖情急之下那近乎本能的“意象烙印”,都让两人对自身、对力量、对这个世界隐藏的真相,有了颠覆性的认知。
随后的休整与缓慢前行中,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他们。并非放松,而是一种将所有震撼、恐惧、后怕都沉淀下去后,剩下的、更加坚定纯粹的探寻决心。他们很少交谈,各自消化着那次的经历。伯崖更多沉浸在对手背印记、山岳符文与“绘世符文”本质的思考中;晏则似乎在与体内被强行“镇压”下去的异变进行着某种无声的角力与适应,眼神比以往更加沉静幽深,偶尔会长时间凝视自己的手掌或远处的山脉,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他们继续朝着西北方向,那个被多种古老记载和隐晦线索指向的、被称为“神陨之墟”或“法则归寂之地”的区域前进。环境越发恶劣,法则异常现象几乎成为常态。有时需要踏过一片温度忽高忽低、如同活物般起伏不定的流沙;有时要穿越一片光线扭曲、空间感错乱、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的石林。
在这些极端环境中,伯崖对“形境”与“心境”的运用被迫提升。他不再仅仅满足于临时附加特质或干扰敌人情绪,而是开始尝试用这些能力来辅助生存与探索。比如,在流沙中短暂“描绘”脚下沙粒的“凝结”信息,制造临时的落脚点;在光线扭曲的石林中,“描绘”自身周围的“稳定”与“清晰”信息场,抵抗环境对感知的干扰。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风险与巨大的消耗,但成效也日益显着。他感觉到,自己与山岳符文、手背印记之间的联系,在这种高强度的、贴近本源法则(哪怕是紊乱的法则)的环境中,正被不断地捶打、淬炼、加深。
山岳的意象,不再仅仅是“沉稳”、“坚固”。他开始体会到其更深层的“承载”——承载风霜雨雪,承载岁月流逝,承载万物生长与寂灭;“默然”——沉默见证一切,不因外物悲喜而动摇;“广博”——包容溪流草木,也包容嶙峋怪石与深邃裂隙。他的力量运用,也越发带有这种厚重、内敛、却无处不在的特质。
晏的变化则更加内化。他几乎不再主动动用身上那些暗红符文和金属附着的“污染”力量,战斗时更多依靠纯粹的体魄、武技和对普通金属的基础操控。但他对环境的感知,尤其是对金属元素、地质结构、乃至空间中隐含的“压力”与“应力”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他往往能提前预判到地面的塌陷、岩壁的崩落,甚至隐约感觉到某些区域“法则张力”的异常。伯崖猜测,这或许是他体内被“镇压”的异变力量,以一种更隐晦、更“无害”的方式与他的本源金属符文及感知能力融合了。
经过不知多久的跋涉(时间感在这里已经彻底混乱),他们终于抵达了一片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区域边缘。
前方,并非预想中的废墟或奇异景观,而是一片……极其“正常”的、连绵的、高耸入云的纯白色山脉。山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峰顶没入浓得化不开的铅灰色云层。山体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天光,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毫无杂质的洁白,仿佛是用最纯净的雪花石膏整体雕琢而成,不见任何植被、沟壑、或岩石纹理。
然而,这种“正常”与“纯净”,在这片法则紊乱的荒芜之地,反而显得最为诡异。而且,这片白色山脉散发出的“气息”,让伯崖和晏同时感到了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隐隐的呼唤。
那呼唤并非声音,更像是一种共鸣。伯崖胸口的山岳符文前所未有地剧烈搏动着,散发出灼热的、近乎滚烫的暖流,仿佛要破体而出,投向那片白色山脉。手背的印记也光芒流转,传递出一种渴望靠近、渴望融入的急切感。
晏则脸色凝重,他身上的暗红符文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亮起,但与在“轴心投影之痕”时的暴走不同,这次的光芒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朝圣般的“平静”颤动。他看向白色山脉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警惕、探究,以及一丝被压抑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归属感?
“就是这里了。”晏低声说道,声音干涩,“记载中的‘纯白神山’,据说……是上古时期,某些试图触摸世界本源、最终归于沉寂的‘近神者’或他们的造物所化。也是……‘神陨之墟’的入口,或者说,墓碑。”
伯崖仰望着那纯净到令人心慌的白色山体,感受着体内符文的激烈呼应。他点了点头,没有犹豫。“进去。”
靠近山脉,那种“纯净”感带来的压迫越发强烈。空气异常洁净,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思维的“空”感。脚下是同样纯白的、光滑坚硬的“地面”,不知是岩石还是别的什么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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