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分工时,没人再多说废话,只凭着默契动手。沈曼卿和清沅兑生根水,清沅扶着木桶,桶沿垫着块布,怕水流出来弄湿手;沈曼卿把纸包拆开,小心地将粉末倒进水里,动作轻柔,生怕撒出来,然后用木棍轻轻搅拌,目光盯着水面的泡沫,直到泡沫散尽、水色变得均匀,才停下手。张叔和李顺安拎桶,张叔拎着桶耳的把手,脚步稳当,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李顺安这次没毛躁,双手抱着桶身,脚步放得极慢,路过冒芽的坑时,还特意绕了半圈,生怕桶底的水珠滴在芽尖上
宁舟和苏棠负责浇,宁舟的铜嘴水壶刚好对着芽尖外围三寸的土缝,水流细缓,慢慢渗进土里,浇完一个坑,就蹲下身用指尖碰一碰土面,确认湿度合适,才拎着水壶挪到下一个。苏棠则用小玻璃杯舀水,每一勺都精准落在土缝里,偶尔有多余的水流到坑外,她就用小竹铲把土拢回来,盖在湿痕上。两人隔着两个坑,动作偶尔同步,却没说一句话,只在目光不经意交汇时,飞快移开,耳尖都悄悄泛了点淡红
贾葆誉扛着相机赶来时,晨雾刚好散了,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池边,落下细碎的光斑。他没立刻按快门,先靠在老槐树上观察了好一会儿:苏棠浇完水,会用指尖轻轻抚平坑边的土,像是在给芽尖盖被子;宁舟浇到第五个坑,发现土有点松,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备好的细土——是他从墨香斋后院装的,那里的土和荷池的土性相近,一点点填好,压实;李顺安拎着空桶往回走,见池边有片落叶要飘进冒芽的坑,赶紧伸手接住,揉碎了扔在草丛里,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确认没碰到芽尖才放心
“这些细节才是真东西,比刻意拍的画面有味道。”贾葆誉小声嘀咕,举起相机调整焦距。先拍了张芽尖的特写,嫩白的芽头沾着水汽,旁边是苏棠悬在半空的指尖,阳光落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晕;再拍宁舟填土的侧影,他的目光全在坑上,嘴角微微抿着,眼睫投下的阴影落在脸颊上,格外专注;最后拍了张全景,众人的身影散在池边,晨光、水汽、土色混在一起,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他凑到宁舟身边,把相机屏幕递过去:“你看这芽尖,拍得比肉眼还清楚,等长叶了再拍一张,对比着看肯定有意思。”宁舟瞥了一眼,目光落在屏幕里苏棠的指尖上,顿了半秒,才轻轻点头:“挺好。”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走,却难得带了点笑意
突然,“哗啦”一声响,李顺安手里的木桶歪了,半桶生根水洒在池边的草地上,浸湿了一片草叶,连旁边的小石子都沾了水。“糟了!”他赶紧把桶往地上放,手忙脚乱地去扶,脸上涨得通红,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对不起,手滑了!刚才踩了块湿石头,没站稳。
沈曼卿走过来,没指责,只从布包里拿出块干抹布递给他,又递过一张纸巾:“先擦干净手和桶,剩下的水够浇五株,我再去兑一桶,别慌。”她转身往石槽走时,翻开账本,在备注栏添了“生根水损耗半桶,补兑1次,物料无额外支出”,笔尖没半点停顿,像是早预料到会有小意外,语气里也没半分不耐
李顺安攥着抹布,擦得格外用力,指节都泛了白,连桶底的泥渍都擦得干干净净。“我、我等会儿多浇几株,把损耗的补回来,保证不耽误事!”他拎着剩下的半桶水,走得比之前更稳了,浇的时候,还特意蹲下身,用手指试了试水流的力度,确认轻柔了才敢往坑里浇
清沅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几不可查地扬了扬,却故意板着脸喊:“要是再洒了,基金里就扣你跑腿费,上次买藕苗省的十五块刚好够抵!
“肯定不洒了!”李顺安回头喊,语气里带着点不服输,却没了之前的毛躁,反而多了点认真,“我这次两只手拎紧,绝对稳当!
中午日头渐烈,槐树叶被晒得打蔫,影子缩成了一团,生根水终于浇完了。众人坐在树荫下歇脚,手里扇着蒲扇,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王阿婆拎着个竹筐慢慢走来,筐上盖着块棉布,里面的嫩玉米冒着热气,香气裹着风飘过来,馋得李顺安直咽口水。“刚从城郊农户那买的,新鲜得很,蒸了一锅,你们尝尝。”她掀开棉布,金黄的玉米粒露了出来,还带着水珠
王阿婆先递过一根给宁舟,玉米皮剥得恰到好处,露出金黄的玉米粒,只留了顶端的几根须子:“你爹当年就爱这口,每次荷苗冒芽,他都要蒸玉米,坐在池边吃,说看着芽尖,玉米都格外甜。有时候还会给我送两根,说让我也沾沾喜气。
宁舟接过玉米,指尖碰到温热的玉米皮,心里一暖。他咬了一口,甜汁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清香,目光却落在池边的芽尖上——阳光洒在上面,嫩白的芽头似乎又挺括了些,像是要挣脱泥土的束缚,露出更多的模样。“我爹说,芽尖冒出来,荷池就活了一半,剩下的就靠大家守着。”他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米棒上的须子,眼神里带着点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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