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林先生惨笑一声,眼眶瞬间红了,“我拉扯你长大,供你读书,给你找工作,你结婚时我把所有积蓄都拿给你,结果呢?你几年不回来看我一次,打电话也只是敷衍几句,现在倒好,回来就是逼我卖房子!你哪里把我当亲人,你分明是把我当摇钱树!”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悲愤,听得周围的街坊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纷纷议论起来。
“这沈浩也太不是东西了,林先生白疼他了!”
“就是啊,好几年不露面,一回来就逼老人拆房子,良心都被狗吃了!”
“这房子对林先生来说意义不一样,怎么能说拆就拆?”
沈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众人说得有些下不来台,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各位街坊,我劝你们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与你们无关。再说,拆迁对大家也是好事,开发商说了,只要同意拆迁,每户都能分新房,还能拿一笔丰厚的分红,孩子上学也能划到重点学区,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他说着,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宣传单,扬了扬:“你们看,这是开发商的规划图,以后这里会建成高档小区和商业街,交通便利,配套齐全,比现在这破巷子强多了。大家别跟着我舅公糊涂,要为自己的未来着想!”
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收废品的老王头手里捏着秤杆,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犹豫:“分红确实不少啊,我家小子要结婚,彩礼还差一大截呢,要是能拿到这笔钱,就解了燃眉之急了……”
他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不少街坊都露出了动摇的神色。有人低声嘀咕:“说实在的,荣安里是老了,交通确实不方便,孩子上学也远。”
“新房肯定比老房子住着舒服,还有电梯,以后老了也方便。”
“分红要是真的多,确实挺诱人的……”
卖柿子的大爷见状,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声反驳道:“你们都忘了本了?当年饥荒年,是谁把家里的粮食拿出来分给大家?是林先生!当年暴雨冲了巷子,是谁带头修路?是林先生!你们忘了自己孩子掉进荷池,是谁跳下去救上来的?还是林先生!这房子、这荷池,是咱们荣安里的根!钱没了能再挣,根没了,咱们就成了无根的浮萍,到时候就算住上大平层,心里也不踏实!”
大爷的话掷地有声,让那些动摇的街坊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老王头也涨红了脸,挠了挠头:“你说得对,林先生对咱们有恩,咱们不能忘本。分红再多,也不能卖了祖宗的基业,逼走林先生。”
李奎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往前跨了一步,像一堵厚实的墙挡在林先生身前,怒视着沈浩:“你少在这里蛊惑人心!林先生不想拆,谁也不能逼他!这是祖产,是念想,不是你换钱的工具!今天有我们在,你休想动这房子一根手指头!”
沈浩被李奎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强装镇定,梗着脖子说:“你是谁?这里没你的事,少多管闲事!我是我舅公唯一的亲人,我有权替他做决定!”
“你没这个权利!”宁舟这时抬起头,关掉手机屏幕,往前走了一步。他神色依旧沉稳,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根据《民法典》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林先生的房屋产权清晰,登记在他本人名下,是否拆迁、是否签署补偿协议,完全由他本人自愿决定,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包括你这个所谓的‘亲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刚才已经查阅了相关的拆迁政策,也给街道办打了电话。这次拆迁确实是政府规划,但明确规定了必须自愿搬迁,严禁任何形式的胁迫、利诱。你手里的这些文件,并没有林先生的亲笔签字和公证,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你要是再以胁迫的方式逼迫林先生签署协议,我们有权向有关部门举报,甚至可以直接报警,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沈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的倨傲和强硬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不安。他没想到宁舟竟然这么懂法,还直接联系了街道办,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看了看围拢的街坊,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愤怒和指责,再看看宁舟沉稳的神色、李奎握紧的拳头,知道今天想要逼迫林先生签字是不可能了。
“好……好你们等着!”沈浩咬了咬牙,试图挽回一点面子,“我舅公年纪大了,不懂事,你们也跟着糊涂!这拆迁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开发商给的条件只会越来越差,你们别后悔!”
他说着,狠狠瞪了林先生一眼,夹起文件夹,像是丧家之犬一样,快步钻进了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引擎声轰鸣着响起,轿车卷起满地槐叶,狼狈地冲出了荣安里,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看着轿车远去的背影,人群里爆发出一阵议论声,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围上来安慰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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