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已爬过荣安里的青砖黛瓦,金辉洒在斑驳的墙皮上,却照不透巷里弥漫的压抑与血腥。黑衣人的铁棍带着凌厉的劲风挥落,李叔下意识举着锄头去挡,“哐当”一声脆响震彻街巷,锄头柄被砸得劈成两半,木屑飞溅,溅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火辣辣地疼。还没等他缓过神,另一根铁棍已狠狠砸在他后背,力道重得像要砸断骨头,他疼得闷哼一声,身体往前踉跄两步,重重摔在青石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瞬间溢出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滴落在石板的纹路里,洇出暗红的痕。
“李叔!”王大爷嘶吼着扑过去,手里磨得发亮的木棍狠狠砸在那黑衣人的胳膊上,却像打在铁板上,只震得自己虎口发麻,指尖泛着酸麻的疼。黑衣人吃痛转身,抬脚狠狠踹在王大爷小腹,他佝偻着身子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冷汗顺着额角滚落,却依旧死死攥着那根木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是巷里最年长的人,荣安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他看着建起来的,巷口的老槐树是他亲手栽的,林先生走时,还握着他的手嘱托“守好街坊,守好这巷”,这里藏着几代人的烟火气,藏着孩子们的嬉闹声,绝不能让这些人毁了。
巷子里的哭喊声、咒骂声、铁器碰撞声此起彼伏,搅得人心惶惶。张婶家的儿媳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躲在门后,孩子被外面的巨响吓得浑身发抖,放声大哭,她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淌,浸湿了孩子的衣襟,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被黑衣人发现。她看着门缝外散落的玻璃碎片,看着李叔倒在地上的身影,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喘不过气,却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将孩子往怀里搂得更紧——这是张婶唯一的孙子,她必须护好。
赵伯家的窗户被铁锹狠狠砸破,“哐当”一声,玻璃碎片散落一地,溅在门槛上,泛着冷光。他抄起门口的扁担冲出去,扁担带着风声挥向黑衣人,却被两个黑衣人轻易围住,铁棍一下下落在他身上,后背、胳膊很快布满伤痕,鲜血浸透了衣衫,黏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疼。他踉跄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人踹开他家的木门,里面的桌椅被肆意砸毁,他珍藏了几十年的老照片散落在地上,被狠狠踩碎,眼泪顺着眼角滚落,混着尘土,满是无力与愤怒。
黑衣人们像疯了似的,砸门、毁物、打人,原本整洁的街巷此刻一片狼藉——老旧的木门被踹得稀烂,木屑散落满地;桌椅板凳被掀翻、砸断,腿骨与木板混在一起;破碎的玻璃、砖瓦与血迹交织在青石板上,暗红一片,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木头碎屑与淡淡的血腥味,呛得人忍不住咳嗽,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窒息的疼,原本充满烟火气的荣安里,此刻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都给我住手!”一声怒吼从巷尾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疼,是刚从地里赶回来的刘壮。他扛着锄头,浑身是汗,裤腿上沾着泥土,看到巷里的惨状,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他冲过去,一锄头狠狠砸在一个黑衣人的背上,黑衣人疼得惨叫一声,踉跄着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其他黑衣人立刻围了过来,四五根铁棍纷纷朝着他挥去,刘壮举着锄头拼命抵挡,锄头与铁棍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火星四溅。他的胳膊被铁棍划出血口,鲜血顺着锄头柄往下淌,滴落在地上,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他是巷里最壮的年轻人,平时街坊们谁家有重活都找他,此刻家园遭难,他必须扛起来,不能让老人们白白受苦。
“壮子,别硬拼!他们人多!”王大爷躺在地上,嘶哑地喊着,想要爬起来帮忙,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壮被围攻。刘壮咬着牙,眼神里满是狠劲,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死死盯着黑衣人:“我要是退了,你们怎么办?这是咱们的家,绝不能让他们毁了!”他猛地推开身前的黑衣人,朝着高个子男人冲去,“都是你搞的鬼!我跟你拼了!”
高个子男人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侧身轻易躲开刘壮的冲撞,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上,“咔嚓”一声,像是骨头错位的声响,刘壮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额角的冷汗像流水似的往下淌。高个子男人举起铁棍,朝着他的头狠狠砸去,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跟我作对,找死!”
“小心!”巷口传来一声惊呼,是刚从家里跑出来的陈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那是她平时做针线活的工具,看到刘壮要遭殃,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狠狠将剪刀扎在高个子男人的胳膊上。剪刀尖穿透衣衫,刺进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滴落在地上。高个子男人疼得怒吼一声,转身一把抓住陈嫂的头发,将她狠狠甩在墙上,“咚”的一声巨响,陈嫂的头撞在青砖墙上,立刻头破血流,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她缓缓倒在地上,手里的剪刀滚落在一旁,意识渐渐模糊,却依旧死死盯着高个子男人,眼里满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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