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
陆怀瑾刚结束一次调息,从床上睁开眼。别墅里静得能听见院子里的虫鸣。
他起身倒了杯水,走到窗边。
楼下客厅的灯还亮着。
透过落地窗,能看见温清瓷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的光映在她脸上,衬得那张本就清冷的脸更加苍白。她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手边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又继续敲键盘。
陆怀瑾看了眼墙上的钟。
已经连续三天这样了。
他其实知道她在忙什么——温氏集团正在竞标一块城东的地皮,对手是周氏集团,两家在新能源领域已经明争暗斗了半年。这块地如果能拿下,温氏就能建起自己的研发中心,摆脱对海外技术的依赖。
很重要。
但也不至于让她这么拼命。
陆怀瑾听不见她的心声,但他看得见她的状态。眼底的乌青,偶尔走神时疲惫的眼神,还有晚饭时她只吃了几口就说饱了的样子。
他转身下楼。
厨房的灯被他打开,冰箱里有佣人白天备好的食材。他看了眼,取出一小把红枣、几片百合、一把莲子,又从橱柜深处翻出一包他没动过的草药——那是他上个月去中药店配的安神方子,本来是想调理自己这具身体,但现在看来,有人更需要。
砂锅接上水,开小火,药材一一放进去。
客厅里,温清瓷听见厨房的动静,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
她没抬头,只是睫毛颤了颤。
这个家里,除了她和陆怀瑾,就只有定期来打扫做饭的佣人。这个点,佣人早就下班了。
那厨房里的人只能是……
她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快十二点了。
他在做什么?
她想起这半个月来,陆怀瑾似乎总在她熬夜的时候“恰好”出现。有时候是端来一杯温水,有时候是默默把客厅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有时候只是坐在餐厅那边看报纸——虽然她怀疑他根本看不进去,因为那报纸有时候都拿反了。
很笨拙的关心。
但她……居然习惯了。
砂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药材的清香混着红枣的甜味,慢慢飘到客厅。
温清瓷嗅了嗅,疲惫的神经似乎松了一丝。
又过了二十分钟。
脚步声靠近。
她假装专注地盯着屏幕,余光却看见陆怀瑾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喝了,早点睡。”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什么情绪。
温清瓷这才抬眼。
碗里是深褐色的汤水,浮着几颗饱满的红枣和莲子,热气袅袅升起。
“这是什么?”她问。
“安神汤。”陆怀瑾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你连续熬夜三天了,再熬下去,竞标会那天你可能会直接在会上睡着。”
他说得很直白。
温清瓷抿了抿唇:“我没那么脆弱。”
“嗯。”陆怀瑾应了一声,却没走,就那么看着她,“所以是不打算喝?”
“……我没说。”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意料之外的清甜,没有中药的苦味,反而带着枣香和莲子的软糯。温热从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她又喝了几口,才问:“你还会煮这个?”
“以前跟一个老中医学过。”陆怀瑾说得很含糊。
其实是修真界最基础的安神方子,凡人用也能养神补气。只是他用了一点灵力把药性化开,更容易吸收。
温清瓷没再追问,小口小口喝着汤。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她喝汤时勺子碰碗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一碗汤见底,她确实觉得精神好了一些,那股紧绷的头痛感也淡了。
“谢谢。”她把碗放下,顿了顿,又说,“其实你不用做这些。”
“做什么?”陆怀瑾看向她。
“煮汤,或者……”温清瓷不知道怎么形容,“照顾我。”
“我们不是夫妻吗?”陆怀瑾反问,语气很自然。
温清瓷一怔。
夫妻。
这个词在他们之间,更像一个合同条款。结婚两年,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比合租室友还要疏离。他甚至没进过她的卧室,她也没去过他的房间。
除了必要的家族场合,他们几乎不交流。
可最近这一个月……
“名义上的夫妻。”温清瓷垂下眼,声音很轻。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
“名义上的夫妻,也是夫妻。”他说,“至少现在,我住在这里,吃在这里。你付了‘工资’,我总该做点什么。”
他说得像个打工的。
温清瓷却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
她忽然问:“陆怀瑾,你为什么要同意入赘温家?”
这个问题,她两年前就想问。
当时温家急需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来稳固局面,而她需要一个不惹事、不争权、能堵住家族长老嘴的“丈夫”。陆怀瑾是被温家旁支找来的,据说家境普通,父母双亡,性格温和——或者说,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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