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他一次,在订婚宴前。
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站在一群温家人中间,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以为他会拒绝。
毕竟入赘,对一个男人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他点头了。
甚至没提任何条件。
这两年来,他确实如她所愿,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像个透明人。直到最近,他才开始有些……不一样。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为什么?
因为他重生到这具身体里时,原主已经签了入赘协议。因为当时他修为尽失,需要一个安身之处。因为温家这个身份,能让他更方便接触这个世界的资源。
还因为……
“当时没想太多。”他最后说,“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人来当这个‘丈夫’,而我刚好需要一个地方住。各取所需。”
很现实的答案。
温清瓷却笑了笑:“也是。”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竞标会在这周五。”她忽然说,“如果拿不下这块地,温氏在新能源的布局至少要推迟三年。三年……周氏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你很焦虑。”陆怀瑾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温清瓷看向他:“你看出来了?”
“你喝咖啡的频率是平时的两倍,敲键盘的力道比平时重,而且……”陆怀瑾顿了顿,“你这三天换了四个方案,每次做到一半又推翻重来。”
温清瓷愣住。
她没想到他会观察得这么仔细。
“我压力很大。”她难得坦率,“温家不是铁板一块,很多人等着看我失败。如果我拿不下这个项目,那些叔伯就会趁机提出分拆公司,让我退居二线。”
“你会让他们得逞吗?”
“不会。”温清瓷的眼神冷下来,“我花了七年时间才把温氏做到今天,谁也别想抢走。”
陆怀瑾看着她眼里的倔强,忽然想起修真界那些在秘境里拼死争抢机缘的女修。
一样的要强。
一样的孤独。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他说。
温清瓷又是一怔。
这句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父亲只会说“还不够”,母亲只会说“你要再努力一点”,股东们只会说“温总,我们要看业绩”。
做得很好?
她第一次听到。
鼻子有点酸,但她忍住了,只是别开脸:“你不用安慰我。”
“不是安慰。”陆怀瑾说,“是事实。”
他站起身:“我去洗碗,你该休息了。”
“等等。”温清瓷叫住他。
陆怀瑾回头。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后只说:“……晚安。”
“晚安。”
陆怀瑾端着碗进了厨房。
温清瓷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像是……有人陪着的安心感。
她甩甩头,收拾好电脑准备上楼。
走过餐厅时,她瞥见墙上挂着的日历。
十月十七号。
她的脚步顿住了。
明天是十月十八号。
她的生日。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没人会记得。
包括她自己,都差点忘了。
父亲上周去国外考察了,母亲这几天在忙慈善晚会的事,闺蜜林薇薇前几天还说要去巴黎购物……至于温家那些人,更不会在意。
也好。
省得应付那些虚伪的祝福。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上楼。
厨房里,陆怀瑾洗好碗,擦干手。
他刚才看见温清瓷在日历前停留的那几秒。
他也看见了明天的日期。
十月十八号。
他记得这个日子——不是因为他刻意去记,而是因为原主的记忆里,有关于温清瓷生日的片段。
两年前订婚时,温家人递过来的资料里,写着她的出生日期。原主扫了一眼,就记住了。
但结婚两年,他从来没给她过过生日。
她也没提过。
好像这一天,对她来说,和任何一天都没区别。
陆怀瑾走到窗边,看向院子。
夜很深了,月光洒在花园里,那些白天开得正盛的花,在夜里显得有些寂寥。
他摊开手掌。
掌心涌起一丝微弱的灵力——这是他现在能调动的全部了。
灵力在掌心流转,慢慢凝结,化作细小的冰晶。
他控制着冰晶的形状,一片,两片,三片……层层叠叠,渐渐聚成一朵花的模样。
花瓣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花蕊处有灵力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
一朵冰做的莲花。
不会凋谢的莲花。
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把这朵冰莲凝结成形。
灵力几乎耗尽,额头渗出细汗。
但他看着掌心里这朵精致脆弱的花,觉得值得。
至少,明天她睁开眼睛时,能看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至少,能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记得她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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