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瓷的嘴唇在颤抖。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冷笑,想说“你懂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阵酸涩的哽咽。她慌忙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但陆怀瑾伸手,轻轻把她的脸转回来。
他的手掌很暖,指腹有薄茧,触感粗糙而真实。
“温清瓷,”他叫她的全名,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你听好了。”
她被迫看着他,眼泪终于没忍住,一颗颗滚下来,烫在脸颊上。
“从今天起,我就是那个人。”陆怀瑾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承诺明天会下雨,“我看得见你的累,看得见你的孤独,看得见你所有强撑的坚强。你可以继续在别人面前当冰山总裁,但在我这里——”他顿了顿,拇指擦过她脸颊的泪痕,“你可以只是温清瓷。”
温清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这太不像她了。商场上再大的风浪她都没红过眼睛,被亲人算计时她冷笑着反击,可此刻,就因为这几句话——这个认识不到三个月、名义上是她丈夫的男人说的几句话——她筑了三年的堤坝全线溃塌。
“你凭什么……”她哭着说,语无伦次,“你凭什么说这种话……你又不了解我……你甚至……甚至可能明天就走了……”
这是她最深的恐惧,连她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恐惧。
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男人,像一道光,照进她漆黑的世界。可光太不真实了,他太完美了——总能恰好出现在她需要的时候,总能轻描淡写解决她的困境,甚至连她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留在她身边?
“我不走。”陆怀瑾说。
“你说不走就不走?”温清瓷像抓住救命稻草又怕它断掉的孩子,一边哭一边较劲,“你连自己是谁都不告诉我……你那么厉害,会针灸,懂风水,连王建那种老狐狸都能轻松拿捏……你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你迟早会离开的……”
她终于把最深的怀疑说出来了。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别墅区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玻璃,在他们身上投下模糊的影。厨房的顶灯开着,光线下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还有温清瓷脸上未干的泪痕。
“我确实不是普通人。”陆怀瑾最终承认了。
温清瓷的哭声停了一瞬,眼睛瞪大,像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但我不会走。”他继续说,手还捧着她的脸,拇指一下下轻抚她的皮肤,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至少在你不需要我之前,我不会走。”
“那如果我永远都需要你呢?”温清瓷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这话太直白,太卑微,太不像她会说的话。
陆怀瑾却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疏离的笑,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笑。眼角有细纹浮现,眼睛里像落了星光。
“那就永远不走。”他说。
温清瓷的呼吸停了。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要撞出胸腔。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雨后青草的气息。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路烫进心里。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陆怀瑾点头,“我在承诺。”
“承诺需要代价。”
“我愿意付。”
“哪怕我一辈子都这样?”温清瓷说,眼泪又涌上来,“冷冰冰的,不会撒娇,不会说软话,工作狂,可能连顿饭都不会好好做……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当一个人的妻子……”
“那就学。”陆怀瑾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那就吃饭吧”,“我教你。”
“教什么?”
“教你累的时候可以靠着我,教你难过的时候可以哭出来,教你不想强撑的时候可以软弱。”他顿了顿,眼神深了些,“至于怎么做妻子——温清瓷,我们已经结婚了。在法律上,在所有人眼里,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所以不用‘学’,你只要做你自己,就是我的妻子。”
温清瓷的眼泪又决堤了。
这次她没再克制,也没再强忍,而是伸出手,攥住了陆怀瑾的衣襟。她抓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陆怀瑾……”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讨厌你……”
“嗯。”
“你凭什么……让我这么丢脸……”
“我的错。”
“我妆都花了……”
“很好看。”
温清瓷哭得更凶了,拳头捶了他一下,力道很轻。
陆怀瑾任由她哭,一只手搂住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他能感受到怀里身体的颤抖,能听见她压抑三年的委屈和孤独,终于找到出口,汹涌而出。
不知道哭了多久,温清瓷的抽泣声渐渐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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