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陆怀瑾屏息,落针。
银针细如发丝,刺入皮肤的瞬间,温清瓷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但很快,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针尖处扩散开来——那是陆怀瑾悄然渡入的一丝灵力,极其微弱,却足够缓解进针的不适,并开始疏通淤堵的气血。
“怎么样?”他问。
“……热。”温清瓷的声音里带着惊讶,“针扎的地方,热热的。”
“正常反应。”陆怀瑾说着,又下了第二针、第三针。
每一针下去,他都辅以细微的灵力。这不是治疗必需,但他想让她舒服些——这些年她太习惯忍受疼痛了,一点不适都能忍,一点舒适反而让她意外。
六根银针在她后颈和肩背排列成一个小小的阵型。陆怀瑾没有用复杂的针灸手法,只是让针静静地停留,灵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渗入她劳损的肌肉和紧绷的筋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客厅里极静,只有落地钟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窗外天色渐暗,远处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陆怀瑾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这个高度刚好能观察针的情况。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温清瓷散开的长发,扫过她因为放松而微微起伏的背脊。
然后他听见了。
不是心声——她的心声他依然听不见。而是呼吸。
她的呼吸声,从一开始的轻微紧绷,逐渐变得绵长、均匀。那是一种彻底放松后,身体自然进入的休眠状态。
她睡着了。
陆怀瑾怔了怔。
这个认知让他动作都轻了几分。他抬眼去看她的侧脸——因为面朝靠背,只能看见一点脸颊的弧度和紧闭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睡着时,眉心终于不再无意识地微蹙。那张常年冷淡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近乎稚嫩的平静。
陆怀瑾看了很久。
然后他极轻地伸出手,指尖悬在她后颈的银针上方。更多的灵力从他指尖涌出,却不是粗暴地灌输,而是如春日细雨,无声浸润。
他在修复的不仅是她劳损的颈椎。
还有这些年积压在体内的疲惫、焦虑、长期精神紧绷带来的损耗。灵力所过之处,像最温柔的熨斗,将她每一寸紧绷的神经都轻轻抚平。
温清瓷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
她翻了个身。
这个动作猝不及防——陆怀瑾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从面朝靠背变成了平躺。长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脸颊因为挤压泛着淡淡的粉。而她之前拢到胸前的长发,此刻散开,几缕发丝甚至贴在了她唇边。
陆怀瑾的手还悬在半空。
这个姿势,他看得更清楚了。她睡得很沉,胸口规律地起伏,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褪去了清醒时的所有防备和冷漠,此刻的她……看起来甚至有些脆弱。
他该叫醒她吗?
还是该把针先取了?
陆怀瑾犹豫的瞬间,温清瓷又动了。这次她像是找到了更舒服的姿势,头微微一侧,竟朝着陆怀瑾所在的方向靠过来。
她的脸颊,轻轻贴在了他还没收回的手腕上。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陆怀瑾整个人僵住了。
他垂下眼,看见她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腕,像只终于找到安心处的小动物。唇边那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她完整的、毫无防备的睡颜。
呼吸喷在他手腕皮肤上,温热均匀。
陆怀瑾一动不动。
他怕惊醒她,也怕……打破这一刻。
这是三年来,他们最近的距离。近到他能数清她的睫毛,能看见她脸颊上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小痣,能闻到她发间清浅的栀子花香——那是她惯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此刻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体温,竟有种说不出的柔软。
窗外的霓虹灯光流转,偶尔有车灯划过客厅天花板。世界在窗外喧嚣,而这一方沙发里,只有她绵长的呼吸,和他几乎停滞的心跳。
陆怀瑾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极轻、极轻地,将她唇边另一缕乱发拨开。
指尖不小心触到她的脸颊,温软细腻。
她没醒,只是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句什么。
含糊的,听不清。但语调是柔软的,甚至带着点依赖。
陆怀瑾的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酸酸胀胀的,有种陌生的暖流蔓延开来。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她枕着自己的手腕。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墙上的钟轻轻敲响七下,温清瓷的眼睫才颤了颤。
她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先感觉到的是肩颈处从未有过的轻松——那种常年如影随形的紧绷感和隐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通透的舒坦,好像淤塞多年的河道突然被疏通,连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然后她才感觉到脸颊贴着的、温热坚实的触感。
温清瓷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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