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她看见了陆怀瑾近在咫尺的脸,看见他垂眸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她从未见过,温沉沉的,像深夜静谧的海,里面浮动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而她正枕着他的手腕。
这个认知让温清瓷瞬间清醒,她几乎是弹坐起来。
“我……”她张了张嘴,一时失语。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散着发,而陆怀瑾的银针——不知何时已经全部取走了。
“你睡着了。”陆怀瑾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麻的手腕,语气平静自然,“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叫醒。针已经取了,感觉怎么样?”
他把一切说得那么寻常,好像她枕着他手腕睡着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温清瓷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沙发皮面。她肩颈确实舒服多了,但此刻更让她无措的是刚才那个姿势带来的余温——她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手腕的温度。
“好多了。”她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时的清冷,“谢谢。”
“那就好。”陆怀瑾站起身,“第一次治疗时间不宜过长,今天这样就够了。以后每周一次,连续四周,应该能基本解决劳损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整理针灸包,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个任由她枕了一小时的场景从未发生。
温清瓷也站起来。她抬手想重新盘发,却发现玉簪不知掉到了哪里。
“在茶几上。”陆怀瑾指了指。
她走过去拿起簪子,背对着他,快速将长发挽起。指尖有些抖,第一次竟没盘好,散下来几缕。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来过。
陆怀瑾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没说话。
等她终于整理好头发,转过身时,已经又是那个一丝不苟的温总裁了。只是脸颊上还残留着睡痕,眼角也有些刚睡醒的惺忪——这些小细节,让她冷硬的气质里,莫名透出点柔软的破绽。
“晚饭想吃什么?”陆怀瑾自然地转移话题,“你中午就没怎么吃。”
温清瓷愣了一下。她确实忘了吃饭,往常这种时候都是让王婷随便点个沙拉对付。
“随便……”她话到嘴边,却改了口,“你会做什么?”
“冰箱里有排骨,可以炖汤。再加个清炒时蔬。”陆怀瑾说着朝厨房走去,“你休息一会儿,半小时就好。”
温清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客厅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精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不知谁家做饭的烟火气。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后颈——真的不疼了,连带着整个脑袋都清明了许多。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窗外渐浓的夜色。
玻璃映出她的影子,也映出厨房里隐约晃动的身影。陆怀瑾系上了那条深蓝色的围裙——那是家政阿姨买的,他住进来后就没见人用过。
温清瓷看着玻璃里的自己,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贴着他手腕的那边脸颊。
还是温的。
***
厨房里,陆怀瑾将排骨焯水,姜片下锅。
但他的心思不在锅上。
刚才温清瓷睡着时,他除了为她疏通经络,还发现了一件事——她的身体里,有极其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流动。
那不是他渡入的灵力残留。而是她本身就有的、仿佛沉睡在血脉深处的某种天赋。
先天灵体的雏形。
这个发现让陆怀瑾心神震动。在修真界,先天灵体是万年难遇的体质,修行速度一日千里,且对灵气有天然的亲和力。但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这种体质反而可能成为负担——因为身体会自动渴求灵气,而外界无法供给,长此以往会损耗本元。
难怪她总是疲惫,难怪她肩颈劳损比常人严重……或许不只是工作压力。
陆怀瑾盖上锅盖,调成小火。
他需要更谨慎地治疗。下次可以尝试用更温和的灵力,慢慢引导她体内那些沉睡的灵气,看看是否能唤醒,又是否能帮她适应。
“需要帮忙吗?”
温清瓷的声音突然从厨房门口传来。
陆怀瑾回头,看见她倚在门框上,已经换下了衬衫套裙,穿了身浅灰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松挽着,没了职场上的凌厉,倒有几分居家的随意。
“不用,很快就好。”他收回思绪,“汤炖上就行。”
温清瓷却没走,她走进厨房,站在流理台另一侧,看着他熟练地切青菜。刀工利落,青菜长短一致,比她请的厨师还规整。
“你以前学过医?”她问。
“跟一个老中医学过几年。”陆怀瑾面不改色地编造——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个邻居是老中医,虽然原主根本没学。
“难怪。”温清瓷顿了顿,“今天……谢谢你。我很久没睡这么沉了。”
她说这话时没看他,目光落在咕嘟冒泡的汤锅里。
“以后累了就说。”陆怀瑾将青菜下锅,“刺啦”一声响,香气弥漫开来,“身体是自己的。”
温清瓷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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