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个人,这个当初她以为只是政治联姻工具的赘婿,会看着她熬夜后的黑眼圈皱眉,会默默解决掉她前进路上的障碍,会说“你肩膀上的担子太重了”。
“陆怀瑾。”她忽然叫他的全名。
“嗯?”
“如果……”温清瓷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如果我当初对你再坏一点,特别刻薄,特别嫌弃你,你会怎么办?”
陆怀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我可能会走得远远的,找个地方种田养老。”
“真的?”
“真的。”他认真地看着她,“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样的人。”
“怎么看出来的?”温清瓷追问,“我们结婚那天,我连正眼都没看你。”
那天她确实没看他。穿着婚纱坐在婚车里,全程看着窗外,心里一片冰凉。她知道这个婚姻是交易,是父亲为了拿到温氏控制权而做的妥协。陆怀瑾是什么人?一个据说父母双亡、从小寄养在亲戚家的穷小子,温家旁支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配得上她这个“豪门弃女”的工具人。
仪式上,司仪说“新郎可以吻新娘了”,她全身僵硬地闭上眼。然后她感觉到一个很轻、很短暂的触碰落在额头上——他根本没碰她的嘴唇。
那时候她在心里冷笑:还算识相。
“因为你在发抖。”陆怀瑾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什么?”
“婚礼上,司仪宣布礼成的时候,你的手在发抖。”陆怀瑾回忆着,“不是生气的那种抖,是……害怕。像站在悬崖边上的人。”
温清瓷怔住了。
她自己都不记得这个细节。
“所以我想,这个人大概也是被迫的。”陆怀瑾笑了笑,“那就互相行个方便吧。”
菜上来了。老板娘热情地摆好碗筷,又端来一壶热茶。
温清瓷低头吃鱼,吃了两口,忽然说:“其实那天……我是真的害怕。”
陆怀瑾夹菜的手一顿。
“我爸说,如果我不嫁给你,他就把我妈送到疗养院去。”温清瓷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我妈有抑郁症,需要人照顾。那个疗养院……我去看过,跟监狱差不多。”
她吃了口米饭,咀嚼得很慢。
“所以我同意了。我想着,不就是嫁个人吗?大不了各过各的。你在外面养女人都行,别闹到我面前就好。”
陆怀瑾放下筷子。
“但我没想到……”温清瓷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没想到你会给我留灯。”
那是结婚后的第一个月。她每天加班到深夜,回来的时候别墅里一片漆黑。直到某天,她凌晨一点到家,发现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沙发上搭着一条薄毯。
她以为是谁忘了关。第二天、第三天……每天那盏灯都亮着。
后来她才知道,是陆怀瑾留的。
“你那时候是不是觉得我可怜?”她问。
“不是。”陆怀瑾摇头,“是觉得……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回来太冷了。”
温清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砸在米饭里。
她很快抬手擦掉,挤出一个笑:“抱歉,我……”
“不用道歉。”陆怀瑾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吃饭吧,汤要凉了。”
那顿饭的后半段,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气氛不一样了——某种隔阂彻底融化了,像春冰化水,无声无息。
吃完饭,陆怀瑾去结账。老板娘一边找零一边笑着说:“你们夫妻感情真好,看着就让人羡慕。”
回到车上,温清瓷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她补了点妆,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温总。
“下午我要见投资方。”她说,“你回公司后,把修正方案尽快落实。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我批。”
“好。”
车子往回开。等红灯的时候,温清瓷忽然说:“陆怀瑾。”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没走。”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很轻,“谢谢你留下来,给我留灯。”
陆怀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温清瓷没有抽开。她任由他握着,手指慢慢收拢,扣进他的指缝。
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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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陆怀瑾回到办公室时,邮箱里已经收到了三封新邮件。
第一封是林薇发来的模拟结果报告。附件里是重新跑的数据,能量逸散率从7.3%降到了0.9%,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陆总监,数据已修正。另外,请接受我的道歉。”
第二封是陈振发的,更长一些:
“陆总监,今天上午是我目光短浅。您的公式完美解决了我们的瓶颈,我已经安排团队按照新模型调整设计方案,预计可以提前一周完成量产准备。期待与您共事。”
第三封……来自总裁办公室。
陆怀瑾点开,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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