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瓷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已经凉透的咖啡杯,指尖微微发白。
整整三天了。
自从那天清晨在花园里第一次“听见”园丁老陈心里想着女儿手术费还差三万块后,这种能力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关不上了。
起初只是偶尔飘进耳中的碎片。
茶水间两个女员工在讨论新来的实习生长得像某个明星,心里却在互相嫉妒对方新买的包;会议室里市场部总监慷慨激昂地汇报方案,心里盘算着这个项目能拿多少回扣;就连楼下保安大叔心里哼着跑调的《最炫民族风》,都能清晰得让她差点跟着哼出来。
最要命的是今天下午的董事会议。
七位董事,十四种心声——是的,每个人心里说的和嘴上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她眼睁睁看着王董事嘴上说着“完全支持温总的战略规划”,心里却在骂“女人当家就是胡闹”;李董事一边点头一边盘算着怎么把手里的股份高价抛给竞争对手。
一场两小时的会议,温清瓷感觉自己像同时看了七场戏,还是声画不同步的那种。散会时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温总,您脸色不太好。”秘书林晓递来温水。
温清瓷接过杯子,听见林晓心里担忧的声音:“温总这几天好像很累,要不要告诉陆总监……”
“不用。”她脱口而出。
林晓一愣:“什么不用?”
温清瓷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是说,不用特别准备什么,我休息一下就好。今天下午的行程都推掉。”
“可是晚上和周氏集团的晚宴……”
“推了。”
林晓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恢复寂静。温清瓷瘫坐在老板椅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水晶吊灯折射着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该怎么跟陆怀瑾说?
说你的教学效果太好了,好到我不仅能看到灵气流动,现在连别人心里想什么都能听见?说我现在走在公司里就像在逛菜市场,每个人内心的叽叽喳喳吵得我头疼?
或者更直接点——你这到底教了我什么邪门功夫?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陆先生”三个字。温清瓷盯着那名字看了几秒,才接起来。
“喂?”
“还在公司?”陆怀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润里带着她熟悉的关切,“林秘书说你推了所有行程。”
温清瓷闭了闭眼:“嗯,有点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
“我已经在楼下了。”陆怀瑾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地下车库,老位置。或者你希望我上去?”
温清瓷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微微挑眉,唇角带着三分笑意,但眼神认真。他总是这样,看似温柔,实则霸道得要命。
“我下来。”
挂断电话,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外套和包。经过秘书处时,林晓站起来想说什么,温清瓷摆摆手:“今天提前下班,你也早点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温清瓷推门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时,轿厢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反射出她略显苍白的脸,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她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地库B2层,那辆黑色轿车果然停在那儿。陆怀瑾靠在车门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回信息。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午后稀疏的光线从通风口斜射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
温清瓷脚步顿了顿。
下一秒,陆怀瑾抬起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她。他收起手机,走过来时眉头已经微微蹙起。
“脸色怎么这么差?”他伸手想探她额头。
温清瓷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空气凝固了几秒。
“对不起,”她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只是……不太舒服。”
陆怀瑾收回手,深深看了她一眼:“先上车。”
车内空调温度适宜,淡淡的木质香氛在空气中浮动。这是她去年生日时随口说喜欢的味道,他就一直用到了现在。温清瓷靠在副驾驶座上,闭上眼睛,试图屏蔽那些偶尔飘进脑海的、来自其他车主的零碎心声。
车子平稳驶出地库,汇入傍晚的车流。陆怀瑾开得很稳,偶尔等红灯时,会侧过头看她。
“晚饭想吃什么?”他问。
“不饿。”
“那就回家煮点粥。”他语气自然,“你胃不好,不能空着。”
温清瓷没说话,偏头看向窗外。街景飞速后退,霓虹灯一盏盏亮起。这个城市永远这么热闹,每个人心里都藏着无数秘密,而她突然成了那个偷窥者。
“陆怀瑾。”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能听见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你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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