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他终于挤出声音,气若游丝,“丑……”
温清瓷愣了一秒,然后破涕为笑,握着他的手轻轻打了一下:“你才丑!你现在最丑了!满脸胡子,脸色白得像鬼……”
她说着,却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陆怀瑾,”她闭着眼睛,轻声说,“你吓死我了……我真的……真的快疯了……”
“对不起。”他说。
“对不起有用吗?”她睁开眼,鼻尖红红的,“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我从来没这么怕过……”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在说一个不敢承认的秘密:“我怕你死了,就没人……没人对我那么好了。”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看见陆怀瑾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然后化成一片温柔的海。
“不会死,”他承诺,每个字都说得吃力,“答应你……会一直……对你好……”
“说话算话?”
“嗯。”
温清瓷又哭了,这次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一起流。
她从来不是爱哭的人。从小父亲就告诉她,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商场如战场,没人会同情你的软弱。所以她学会了冷着脸,学会了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学会了用强势来伪装自己。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好像变回了那个会害怕、会脆弱的小女孩。
“陆怀瑾,”她一边哭一边问,“你到底是谁啊?”
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
在发现他总能“巧合”地解决危机时,在他拿出超越时代的技术时,在他单枪匹马从绑匪手里救出她时。
每一次,他都避而不答。
但这一次,陆怀瑾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我是……你丈夫。”
温清瓷怔住了。
“法律上是,”他继续说,声音虽然虚弱,却一字一句清晰,“心里……也是。”
这话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来得沉重。
温清瓷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趴在他枕边,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那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她抽噎着说,“不许再一个人扛,不许再瞒着我,不许再……再拿命去拼……”
“好。”
“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养在温室里的花……”
“好。”
“你要是再敢丢下我……”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却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我就……我就……”
“就怎么样?”陆怀瑾问,眼里有笑意。
温清瓷想了半天,最后泄气地说:“我就哭给你看。哭到你心软,哭到你后悔,哭到你再也不敢了。”
这话说得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但陆怀瑾却觉得,这是他听过最动人的威胁。
“不敢了,”他认真地说,“以后都听你的。”
温清瓷这才满意,擦了擦眼泪,又想起什么:“你饿不饿?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喝流食,我让人煮了粥……”
“你吃了吗?”陆怀瑾打断她。
她愣住了。
“这三天,”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吃东西了吗?”
温清瓷移开视线,小声说:“吃了……”
“撒谎。”
“……”
“我听见护士的心声了,”陆怀瑾说,虽然声音还很弱,但听心术的能力似乎恢复了,“她们说,温总三天没进食,只喝了点水。”
温清瓷瞪大眼睛:“你……你又能听见了?”
陆怀瑾点头,又摇头:“只能听见很近的……而且很模糊。”
但足够了。
足够他听见门外护士们小声议论“温总真是用情至深”,足够他听见医生心里“这不科学”的震惊,足够他听见……她刚才那句“我怕你死了,就没人对我那么好了”。
“去吃饭,”他说,语气是难得的严肃,“不然我不喝粥。”
“陆怀瑾!”
“我现在是病人,”他理直气壮,“病人最大。”
温清瓷气笑了:“你威胁我?”
“嗯。”
她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脸,最终败下阵来:“……好,我吃。但你也要喝粥。”
“成交。”
温清瓷叫护士送来了两碗粥。一碗是给他的营养流食,一碗是给她的普通白粥。
她先喂他。
动作笨拙,小心翼翼,生怕烫着他。每喂一勺,都要先在自己嘴边吹凉。
陆怀瑾乖乖张嘴,眼睛一直看着她。
“看什么看?”温清瓷被看得不自在,耳根有点红。
“看你好看。”他说得自然。
温清瓷手一抖,勺子差点掉了:“你……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陆怀瑾说,“我老婆就是好看。”
温清瓷的脸彻底红了。
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男人,怎么一醒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情话一套一套的。
她喂完他,才端起自己的粥,小口小口地喝。
三天没进食,胃早就麻木了,这会儿热粥下肚,才感觉到饿。她吃得很快,几乎有点狼吞虎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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