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喧嚣像潮水一样退去。
宴会厅里水晶灯还亮着,只是宾客已经散了大半。服务生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残局,香槟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温清瓷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温氏大厦的logo在夜色中熠熠生辉,这是她打拼了十年的江山。
今晚,他们又一次赢了。
第三代灵能芯片发布会大获成功,订单接到手软,股价涨停。那些曾经质疑她嫁给一个“废物赘婿”的亲戚们,今晚笑得比谁都殷勤,敬酒时腰弯得比谁都低。
可她心里空落落的。
陆怀瑾不见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他说去接个电话,然后就再没回来。三个小时了。
温清瓷捏着高脚杯的手指微微发白。她又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她又做错了什么?是不是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太累?是不是……他要离开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猛地一抽。
“温总,需要帮您叫车吗?”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她声音有点哑,“我再等等。”
等什么?她也不知道。
也许只是等一个答案。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温清瓷走到主桌旁,看着陆怀瑾坐过的位置——椅子上搭着他的西装外套,旁边放着他几乎没动的餐盘。
他总是这样。
在她应酬时默默坐在角落,在她被敬酒时适时接过酒杯,在她需要支持时无声地站在她身后。像空气,像影子,存在得那么理所当然,以至于她差点忘了——
他也是会离开的。
“温清瓷。”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
她猛地转身,看见陆怀瑾站在宴会厅门口。他换了身衣服,不是白天那套商务西装,而是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
“你去哪儿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陆怀瑾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比她高一个头,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在涌动。
“跟我来。”他伸出手。
温清瓷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一秒,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那是练剑留下的,她后来才知道。他牵着她,没有走向电梯,而是走向宴会厅深处的一扇侧门。
“去哪儿?”她问。
“到了你就知道。”
侧门外是一条长廊,通往酒店的空中花园。夜晚的花园很安静,只有潺潺的水声和偶尔的虫鸣。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陆怀瑾牵着她走到花园中央的圆形平台。这里原本是举办小型婚礼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四周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城市的灯火。
然后,温清瓷看见了。
平台上用蜡烛摆成了一个心形——不是那种俗气的红蜡烛,而是暖黄色的香薰蜡烛,烛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心形中间,铺满了她最喜欢的白色鸢尾花。
她愣住了。
“这是……”
话音未落,陆怀瑾松开了她的手。
然后,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他缓缓单膝跪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温清瓷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跪在她面前的男人,看着他仰起的脸,看着烛光在他眼中跳跃,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近乎虔诚的深情。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清瓷。”陆怀瑾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寂静的夜里,“我知道,我们已经是夫妻。法律上,名义上,都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这不够。”
温清瓷的呼吸停住了。
“我们结婚三年零四个月,”陆怀瑾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斟酌,又像在回忆,“第一年,我们是陌生人。你睡主卧,我睡客房,一个月说不到十句话。”
“第二年,我们开始像室友。你会问我晚饭想吃什么,我会在你加班时留一盏灯。”
“第三年……”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太多温清瓷看不懂的东西,“第三年,我们成了战友。一起对抗家族,一起面对商战,一起守护彼此。”
“然后,是这四个月。”陆怀瑾的声音更轻了,“这四个月,我们成了……成了我心里不敢说出口的那个词。”
温清瓷的眼前开始模糊。
“这三年零四个月,我听过很多人的心声。”陆怀瑾看着她,烛光在他眼中汇聚成温柔的光点,“我听过岳母心里想‘这个赘婿什么时候滚蛋’,听过亲戚想‘温清瓷嫁给这么个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听过竞争对手想‘用美人计能不能把他挖过来’。”
“我听过全世界的声音。”
“可是清瓷,”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我唯独听不见你的。”
温清瓷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
“我不知道你第一次让我开车时,心里是不是真的只是需要一个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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